第二十八章

第七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林晚星站在守夜人分部的天台上，望着城市各处亮起的应急灯。根据黑玫瑰茎秆上的线索，荆棘之王的最终祭坛藏在市中心的图书馆——那座以“知识永不熄灭”为座右铭的百年建筑，此刻正被暗紫色雾气笼罩，如同沉默的巨兽。

“最后检查装备。”陆川将改良后的紫外线步枪分发给队员，枪身刻着与玫瑰种子同源的符文，“图书馆的古籍里记载着七重封印的真相，我们必须在午夜血月完全升起前找到解除仪式的方法。”他调出图书馆的结构图，红色标记的区域密集分布在地下三层，那里是存放禁书的密室。

苏离突然按住耳麦，脸色凝重：“分部监测到图书馆周围出现能量异常，雾气中检测到大量人类意识波动——荆棘之王在吞噬全城的记忆，用恐惧和痛苦强化祭坛。”她展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绘制的星图与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图案完全重合，“血月升至天顶时，祭坛会彻底激活，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新的荆棘巢穴。”

出发前，林晚星将那本百年前的日记本交给小夏：“如果我没能回来，把这个交给守夜人总部。里面记着荆棘之王的所有弱点，总有一天能彻底消灭它。”小夏死死攥着日记本，眼眶通红：“你一定会回来的，就像在社区那次一样。”

图书馆的大门如同巨兽的咽喉，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馆内的书架东倒西歪，散落的书页在地面组成荆棘状的图腾，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味。林晚星举着紫外线灯照向天花板，发现穹顶的玻璃天窗被暗紫色薄膜覆盖，薄膜上流动的符文正在吸收夕阳的余晖。

“这些符文在转化光能。”苏离用匕首挑起一张书页，上面的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每消失一个字，祭坛的能量就会增强一分——它在销毁记载自己弱点的知识。”话音未落，书架后传来翻动书页的声响，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的古籍渗出紫色黏液。

“又见面了，林医生。”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的面容却让众人瞳孔骤缩——那是一张与林晚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爬满荆棘状的纹路，“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我？”

林晚星握紧武器，指尖的玫瑰种子发烫：“你是谁？”

“我是被你抛弃的‘恶’。”黑袍人轻笑时，古籍突然无风自动，书页上浮现出百年前的画面：院长将实验失败的林晚星绑在祭坛上，而她的灵魂在分裂成两半，一半带着希望封印进月光，另一半则被荆棘之力吞噬，“你以为封印了荆棘之王，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它的一部分——这才是七重封印的真相，你我本就是对抗黑暗的最后一道锁。”

地面突然震动，图书馆的地板裂开缝隙，露出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黑袍人化作雾气没入古籍，书页上留下最后一行字：午夜钟声敲响时，镜像合一，祭坛自破。

众人沿着阶梯向下，地下三层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数以万计的古籍悬浮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个由书页堆叠而成的王座，上面坐着个被荆棘缠绕的身影——那是完全能量化的荆棘之王，它的胸口插着半截黑玫瑰，正是游乐场地下室消失的那一半。

“你们终于来了。”荆棘之王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嘶吼，王座周围的古籍突然炸开，化作暗紫色的锁链朝众人袭来，“林晚星，放弃抵抗吧。你我本是同源，只有融合才能让痛苦终结。”

林晚星的日记本突然飞出，与空中的古籍产生共鸣，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耀眼的金光：当知识与记忆碰撞，虚假的镜像终将碎裂。她突然明白黑袍人的话——所谓“镜像合一”，并非让光明与黑暗融合，而是要直面被自己抛弃的恐惧与痛苦。

“老张，掩护我！”林晚星将紫外线步枪塞给他，握紧匕首冲向王座，“我要去毁掉那朵黑玫瑰！”玫瑰种子在她掌心绽放出巨大的光盾，锁链撞击在盾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陆川和苏离立刻带队组成防线，紫外线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距离王座还有三步之遥时，地面突然塌陷，林晚星坠入一个由书页组成的幻境。她看见百年前的自己在实验室里哭泣，看见社区的幸存者在荆棘中挣扎，看见队员们倒在血泊里——这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痛苦记忆，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刺向她的心脏。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黑袍人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接受黑暗，才能不再痛苦。”

林晚星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匕首险些滑落。就在这时，她想起小夏说过的话：“林医生，你总说我们是你的软肋，可在我们心里，你是照亮黑暗的光啊。”她猛地睁开眼，掌心的玫瑰种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幻境中的书页瞬间燃烧起来。

当她从废墟中站起时，手中的匕首已染上金色的火焰。荆棘之王发出愤怒的咆哮，王座周围的锁链疯狂舞动，却在接近林晚星时纷纷化为灰烬。她一步步走向王座，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金色的玫瑰印记，那些印记迅速蔓延，将暗紫色的雾气逼退。

午夜的钟声从城市深处传来，第一缕血月的光芒穿透图书馆的天窗，照在荆棘之王胸口的黑玫瑰上。林晚星举起燃烧的匕首，对着自己的镜像露出决绝的笑容：“结束了。”

匕首落下的瞬间，整个图书馆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