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晒得发烫,我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在走廊上,白球鞋突然打滑。整摞本子"哗啦"散落,纸张如雪片般纷飞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即将被风卷走的作文纸。
"同学,需要帮忙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洒落,我仰头望去,撞进一双盛着碎金的眼眸。少年逆光而立,阳光穿透他微卷的发梢,在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手腕上缠绕的银色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当他弯腰将整理好的周记本递给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能融化九月的暑气。那笑容太过耀眼,我慌忙低头接过本子,连声道谢,耳尖却在他转身离开时烧得滚烫。直到他的白衬衫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那天下午的课,我盯着黑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余光不断瞟向窗外,期待能再次捕捉到那抹身影。同桌小雨戳了戳我的胳膊:"苏禾,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我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没、没什么。"
放学后,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故意拖延时间。经过教师公告栏时,我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教师名单——原来他是高二(3)班的西成,是物理竞赛组的种子选手,上周刚在校刊发表过一篇关于量子力学的科普文章。我把这些信息像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进心里,连带着他校服袖口沾着的蓝色墨水痕迹,都成了难以忘怀的细节。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在校园里寻找他的踪迹。清晨的食堂、课间的走廊、放学后的篮球场,每一个可能遇见他的地方,都留下了我张望的身影。有一次在图书馆,远远看到他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我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选了一个能偷偷看到他的角落坐下,表面上在看书,目光却不时地飘向他。
直到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我像往常一样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走着走着,我来到了篮球场边,原本只是想稍作停留,看看同学们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女生正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出于好奇,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想要听听她们在聊些什么。只听其中一个女生说道:“你们知道吗?西成和隔壁班的班花林悦走得可近了呢!”
“真的吗?”另一个女生惊讶地问道。
“当然啦!我经常看到他们一起讨论问题,而且还在图书馆里并肩而坐呢!”第一个女生继续说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羡慕。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手中的笔记本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差点就掉落在地上。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那轮渐渐西沉的红日。余晖洒在我的身上,却无法温暖我那颗冰冷的心。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眶中涌出。它们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我没有去擦拭,只是任由它们肆意流淌,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擦拭,都无法抹去我心中的伤痛。
原来,我一直以来满心欢喜珍藏的那个秘密,终究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我默默地喜欢着西成,而他却对我视若无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