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潮吞没档案馆的瞬间,夏悸念看见了1912年的巴黎。
她站在康康舞女更衣室的镜前,那个叫玛德琳的法国女孩正往锁骨扑金粉,嘴里哼着:“明天雷诺先生要来挑人,他们说被选中的能去纽约...”
画面碎裂,变成1943年的伦敦战地医院。护士艾琳在炮弹震落的灰尘里给伤员换药,笔记本上写着:“雷诺医生说我的脑波很特别,适合参与‘长远计划’...”
每个镜像的临终记忆如走马灯闪过,最终汇聚成相同的画面——穿着藏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在每个时代用不同身份出现,悄悄往镜像们口袋里塞向日葵种子。
“那是...母亲?”夏悸念在记忆洪流中认出那张脸。
“是你母亲,也是所有镜像的‘播种者’。”周念的意识与她并行,“她来自更高维度,任务是保护时间线不被彻底垄断。”
金光收敛时,夏悸念发现自己站在废墟中央。时空管理局的特遣队已将档案馆包围,凌寒悬浮在空中,手持时间冻结装置。
“镜像联网完成度89%,建议立即清除。”机械音从她耳麦传出。
“等等!”小林突然冲出来,展开画册——那是夏悸念母亲三年前留下的素描本。每一页都画着同样的场景:凌寒被绑在手术椅上,胸前插着向日葵形状的密钥。
凌寒脸色骤变:“这不可能...”
“母亲预见了所有可能性。”夏悸念走向她,手中浮现出那枚生锈的实验室密钥,“包括你其实也是镜像——编号017,1912年被收割后改造为管理局特工。”
密钥插入凌寒胸口的瞬间,银色制服如蜕皮般剥落。她露出真实面容:与周念有七分相似,但左眼嵌着机械义眼。
“我...我是玛德琳?”她颤抖着触摸自己的脸。
档案馆地下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整座建筑开始上升,露出隐藏的巨型装置——那是一朵用时空合金铸造的机械向日葵,每一片花瓣都是囚禁镜像的培养舱。
“这才是雷诺家族真正的‘农场’。”周念的全息影像显现,“他们用镜像的脑波维持装置运转,收割产物是...压缩时间。”
机械向日葵的核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收缩膨胀的黑色晶体。每收缩一次,周围就有建筑老化十年;每膨胀一次,就有镜像在培养舱中衰亡。
“它在吞噬整个时间流!”杜小雨指着监控屏幕——**外滩的建筑正在时光中飞速轮转,路人时而年轻时而衰老。
夏悸念将手掌按在装置控制台。所有镜像的意识通过她连接成网络,金色光芒如根系般刺入机械向日葵。
“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礼物。”她轻声说,从怀中取出母亲临终前给的怀表。
表盘打开,里面不是指针,而是微缩的星系模型。当她把怀表抛向黑色晶体时,模型迅速扩张,将晶体包裹进新的时空泡中。
“时间应该像花园,”母亲的声音从怀表中传出,“而不是流水线。”
机械向日葵轰然解体,数百个培养舱弹射向全球各地。每个舱门自动开启,里面沉睡的镜像缓缓苏醒——她们将在不同时代,不同地点,开始全新的人生。
凌寒——或者说玛德琳,摘下机械义眼。下面的眼眶里,重新长出了血肉之眼。
“对不起,”她流着泪说,“我忘了自己也曾看向太阳。”
废墟上空,真正的向日葵虚影再度绽放。这次,它的光芒温柔如晨曦。
夏悸念望向东方既白的天空,轻声对体内所有镜像的意识说: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