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韬最终还是给了。
当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递到蒲熠星手中时,他清晰地看到蒲熠星手心唇角的伤。郭文韬心惊,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抬到眼前,眼神死死盯着那几道刺眼的痕迹。伤口不算太大,可还有没有别的就不知道了。那些伤痕新陈交杂,凌乱无序,横亘在那只白得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的左手上。这本来是他所熟悉的一只手,可不知为何现在觉得好陌生。他记得从前他做事总是笨手笨脚的,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菜刀都不怎么碰的手,如今却怎的凭空添了这多道伤?
蒲熠星啊,这三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好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此刻的他只能红着眼死死捏住那只瘦削的左手,“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只要找到罪魁祸首,下一秒就会将那人碎尸万段。
蒲熠星愣住了。他愕然抬起头,眼神对上郭文韬满含愤怒的瞳孔。腕骨被攥得生疼,可怕的低气压将他淹没,此时此刻他却感到一丝幸福。似乎这一句近乎责罚的质问就能将他拉回以前,带他回到那个被爱着,事事有他关心的时候。
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是幻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蒲熠星最终还是只能摇摇头。他无法说什么,他也有苦衷。他好像现在就扑进那个他日思夜想的怀抱,对他倾诉这三年来遭受的所有委屈和恶意,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默默喝下那杯热水,然后再对他摇摇头。
对不起,韬韬,我什么都不能说。我不能牵连你,我只想这样看着你,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很开心。
郭文韬似乎自觉失言,甩开他的手,把头别到一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话。半晌,他背对着蒲熠星离开了那张角落里的破烂桌子,走到吧台前脱下了系着的围裙,穿上外套走到门边。
“打烊了,店里要锁门。请回吧。”郭文韬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蒲熠星站起身,张了张嘴。他无处可去。为了逃出那个地方他已经花光了仅剩的最后一点路费,翻山越岭打听到郭文韬的位置,却忘记了该以何种身份接近他。看到蒲熠星窘迫的神情,郭文韬心下也明白了三分,却故意没有给他台阶下。“怎么,赖着不走?”
他就是想听蒲熠星自己说,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三年前只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开后,没有他的日子他过得并不好,几乎是报复性地,他要他亲口承认自己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无处可去。
蒲熠星咬着唇,手攥着衣角,眼神死死盯着木地板。
“抱歉,我现在就走。”
他最终没能说出求他收留自己的话。
郭文韬几乎有一瞬间的心软,他好想一把揽住蒲熠星过于瘦削的肩膀搂进怀里,摸摸他的头说没事的阿蒲,来我这里住吧,我永远都会给你一个家。
可两人仍然谁都没有先服软。
郭文韬好生气,事到如今了,他还是不能勇敢一点。蒲熠星,你究竟要躲藏到什么时候,你真的忘记曾经说的未来了吗。
他转身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