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龙武族连绵的云海,碎钻般的星子缀在墨蓝色天穹,晚风裹挟着潮汐般轻柔的灵气,掠过落星潭澄澈如镜的水面。百诺独自坐在临水的青石平台上,指尖捻着几片泛着银辉的月露草,目光落在天边那轮渐趋圆满的弯月,心底藏着一个酝酿许久的念头——她想要亲手打造一支只属于月夜的月笛。
那些尘封在巫星族旧卷里的记载,曾提过一种借月华之力淬炼的灵笛,可引星月之气、安抚躁动的龙魂,甚至能隔着时空传递心绪。百诺无数次在深夜翻到这段记载,心底渐渐生出执念,她想做一支月笛,既能在思念伙伴时吹奏,也能在未来某一日,用笛声抚平纷争与戾气。
制作月笛的材料格外苛刻,寻常竹木无法承载纯净的月华灵力,必须选用只在每月朔日至望日之间、吸收四十九夜月光的月灵竹。这种竹子生长在龙武族无人踏足的月隐幽谷,竹身通体泛着淡银细纹,触感微凉,自带淡淡的清寂草木香。百诺趁着周末的夜晚,借着光翼瞬移能力,独自踏入月隐幽谷。幽谷常年被薄雾笼罩,地面铺满细碎的月光结晶,成片的月灵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竹影倒映在浅浅的溪涧里,像是散落一地弯月。
她没有贸然砍伐,而是按照巫星族古法,先以指尖凝聚出柔和的星象力量,轻抚选定的一截三年生月灵竹,低声默念祈福咒文,征得草木灵的应允后,才用特制的灵银小刀缓缓截取一段两指粗细、七寸三分的竹段。希比悬浮在一旁,细碎的金色光屑落在竹段上,帮着剥离多余的竹节外皮,百诺席地而坐,拿出随身携带的细砂纸、刻针与打磨石,开启了漫长的雕琢工序。
白日里她要上学、研习医术,所以所有打磨竹笛的时间都挤在深夜。放学后回到房间,关上窗拉上遮光帘,只留一盏暖黄小灯,将竹段固定在木架上,先用粗砂纸磨去竹身的毛刺,再换极细的云纹砂纸一遍遍抛光。月灵竹质地坚韧却极易被杂气侵蚀,每打磨一刻钟,就要将竹段浸泡在收集的月露泉水里半个时辰,再置于窗台承接月华,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她对照古籍图谱标记音孔位置,小心翼翼用微型刻针钻孔,六个音孔大小、间距分毫不差,若是稍有偏差,笛声便无法引动星月灵力,光是调试音孔的深浅,就反复修改了十余次。
笛头雕刻成弯月的纹路,笛尾刻上细碎的星子图腾,内里中空的笛腔,她以星象力量一遍遍涤荡杂质,杜绝一丝一毫的浊气残留。最后一步,是在满月当夜,将打磨完成的竹笛置于露天窗台,以自身星象力量为引,借着整夜最浓郁的月华淬炼。那一夜,百诺盘腿坐在窗边,指尖抵在笛身,柔和的淡青色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月笛,天边满月倾泻而下的银光层层包裹竹笛,笛身的银纹渐渐亮起细碎微光,原本素净的竹色,晕开一层通透的月白柔光,一支真正承载月华之力的月笛,就此成型。
月笛成型后,百诺却迟迟没有吹奏。她总觉得时机未到,偶尔会将月笛握在掌心摩挲,笛身微凉,贴着皮肤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流淌的温顺的星象力量。直到一个思念格外汹涌的夜晚,窗外夜色静谧,没有喧嚣车流,只有晚风穿过梧桐叶的轻响
她搬来小凳子坐在阳台,将月笛抵在唇边,指尖轻轻落在音孔上。起初的几声吹奏生涩又断续,气息把控不稳,笛声细碎零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百诺静下心,放空杂念,将心神全然托付给周遭的月色,巫星族与生俱来的星月感知力缓缓舒展,呼吸跟着晚风、潮汐、月光的频率慢慢契合。
第一缕完整的笛声顺着笛口流淌而出,清冽、空灵,不带半分悲戚,却藏着绵长的温柔。笛声不似寻常竹笛那般清亮锐利,裹挟着月华独有的绵软,漫过楼层、掠过街巷,飘向遥远的夜空。曲调是她翻阅古籍时记下的星月谣,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旋律
笛声渐入佳境,百诺闭着眼,指尖起落流畅自然,情绪顺着旋律缓缓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