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渗进百叶窗缝隙，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于衍猛地睁开眼，消毒水味道里混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让他后颈的月牙疤瞬间烧了起来。

"醒了？"

顾清的声音从床尾传来。于衍绷紧脊背，看见对方正坐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拆着绷带。淡金色的愈合组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才想起Enigma的恢复力远超普通Alpha。

"别装了。"于衍扯掉手背的输液针，玻璃输液管在瓷砖上摔出清脆的响，"你根本没那么严重。"

轮椅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带着压迫感靠近。顾清停在床边，于衍能看见对方病号服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还留着自己挣扎时抓出的红痕。

"我要是不装得严重些，"顾清伸手想碰他的脸，被于衍偏头躲开，"你母亲留在实验室的备份数据，现在已经在销毁程序里了。"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太阳穴。于衍猛地揪住顾清的衣领，将人拽到眼前："我妈到底在哪？那些淡金色的液体是什么？"

轮椅在两人拉扯中翻倒在地。顾清被压在下方闷哼一声，腰侧未愈的伤口渗出血迹，在白床单上洇出猩红的花。

"放开我，你的信息素要失控了。"顾清的声音带着喘息，手却紧扣着于衍的手腕。两股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冲撞，玉兰花的清冽与龙涎香的甜腻绞成漩涡，于衍感觉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

"说不说？"于衍的指甲掐进顾清的皮肉，看见对方后颈浮现出完整的黑色纹路——那是Enigma完全觉醒的象征，形状像条盘绕的蛇。

顾清突然低笑出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你以为分化夜为什么咬你那里？"他凑近于衍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白狐的腺体是罕见的共鸣型，注射我的信息素血清后，就能..."

于衍的拳头停在半空。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那次流感，顾清"恰好"也发烧，非拉着他在医务室打同一瓶点滴。还有每回打架后顾清给他涂的药膏，总是带着奇怪的清凉感。

"那些药膏？"于衍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顾清***他的耳垂，引来于衍一阵战栗："我的信息素调节剂。不然以你的暴脾气，早就因为失控攻击同学被退学了。"轮椅金属架硌着后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伸手抚上于衍的后颈，指尖摩挲那个月牙形标记，"现在这个印记开始成熟了，你闻不到吗？你的信息素里，早就有我的味道了。"

于衍猛地将人推开，踉跄着后退撞到墙上。他果然闻到了——空气中除了玉兰花和龙涎香，还有种更深沉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甜香，那是两种信息素融合后的新味道。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苏研究员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地举着手机："顾教授...他要见你。"

顾清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嘴角还带着血迹却笑出声："看，我说过我们分不开。"

地下实验室的红灯像某种警告信号，于衍被顾清用抑制剂抵着后腰往前走。冰凉的针尖偶尔刺入皮肤，就让他浑身发软，这种感觉和七年前分化夜如出一辙。

"其实你该感谢我。"顾清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你母亲研究的返祖药剂，本来是要把你强行改造成Enigma的试验品。"

玻璃培养舱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光。于衍看见里面漂浮着的活体组织，形状像朵半开的玉兰花，根部却盘绕着蛇形神经突触。

"这是用你十三岁时拔的智齿培育的。"顾清欣赏着于衍震惊的表情，"你以为每年体检抽血是为了什么？你母亲早就发现你携带罕见的双重基因，她想创造完美的Enigma兵器。"

于衍想起母亲总是深夜锁在书房的样子，想起那些贴着"生物废料"标签却严禁丢弃的医疗垃圾。原来自己一直活在最恐怖的牢笼里。

"那个淡金色液体，"于衍的声音干涩，"到底是什么？"

顾清突然打开最近的培养舱。浓重的香氛扑面而来，于衍看见舱底蜷缩着个少年，后颈赫然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月牙形标记。少年的信息素像被榨干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透明感。

"信息素榨取剂。"顾清按下舱壁按钮，淡金色液体开始注入，少年在昏迷中痛苦抽搐，"Enigma可以通过腺体标记控制Alpha，而你母亲发现，如果反向操作..."

"够了！"于衍的吼声在实验室回荡。他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那些字符是什么——不是纹身，是防止被反向控制的神经编码。顾清小臂内侧的伤痕，根本不是手术刀刻的，而是常年注射抑制剂留下的针孔疤痕。

培养舱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淡金色液体开始沸腾，舱内少年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形。于衍惊恐地后退，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怕了？"顾清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蛊惑，"这就是你母亲的伟大计划。她要让所有Alpha都变成会移动的信息素容器。"

控制台屏幕突然亮起。母亲出现在画面里，白大褂沾满血迹，身后是爆炸的火光："小衍，毁掉共鸣核心，别让顾教授拿到你的腺体数据！"

画面瞬间中断。于衍感觉顾清扣住他后颈的手猛然收紧，针尖刺入腺体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晚了。"顾清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以为苏研究员为什么带你下来？她需要你的活体反应激活最后阶段。"

实验室穹顶突然打开，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于衍看见无数培养舱从阴影中浮现，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个沉睡的少年，后颈全是月牙形标记。

"他们都是你的'兄弟'。"顾清舔掉他颈间渗出的信息素，"用你基因复制的Alpha容器。现在，你要亲手毁掉他们吗？"

于衍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正顺着针管倒流，顾清的龙涎香像活物般钻进腺体，与玉兰花味道交织缠绕。培养舱里的少年们开始同步呼吸，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虹膜都是诡异的纯黑色。

"看，他们在欢迎你。"顾清的吻落在腺体上，带着血腥气的温柔，"欢迎回家，我的...小狐狸。"

于衍最后看见的，是顾清小臂内侧的字符在月光下发光。那些他以为是疤痕的印记，原来是用自己的血迹写成的——「永远属于你」。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却又在下一秒燃起更疯狂的怒火。

他不是容器，不是猎物，更不是顾清的所有物。

当顾清的信息素彻底侵入腺体的瞬间，于衍突然笑了。白狐强大的狩猎本能冲破了神经禁锢，他猛地咬住顾清的颈动脉，将对方带着龙涎香的血液吞咽下肚。

"游戏，"于衍舔去嘴角的血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猩红，"现在才开始。"

\[未完待续\]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齿间炸开时，顾清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那不是被侵犯的愤怒，也不是猎手反被狩猎的惊讶，而是某种……久候不至的震颤。他扣着于衍后颈的手慢慢放松，指尖抚过腺体上那枚正在发烫的月牙标记，像在确认某种古老的契约终于生效。

"咬这里没用。"顾清的声音贴着于衍的耳廓落下，带着血腥气的湿热，"Enigma的弱点不在颈动脉。"

于衍猛地松口，腥甜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他看见顾清的颈动脉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淡金色的组织像活物般蠕动着缝合皮肤。

"那在哪？"于衍擦掉唇边血迹，指甲深深掐进顾清的肩胛。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冲撞，玉兰花的清冽被某种更狂躁的力量撕扯，与龙涎香交织成危险的漩涡。

顾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向自己的小腹。那里隔着病号服，能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硬块，形状像颗未成熟的果实，在皮肤下缓慢搏动着。

"共振核心。"顾清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每个Enigma都有。你母亲研究了十年都没找到准确位置，却不知道……"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亲昵，"早在三年前，你已经用信息素在上面做过标记了。"

于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高二那年顾清突然晕倒在校医院，小腹缠着厚厚的绷带，主治医师讳莫如深说是阑尾炎手术。现在想来，那时对方后颈的蛇形纹路应该刚开始显现——Enigma觉醒期最脆弱的阶段。

"所以你故意……"于衍的声音干涩，胃里翻江倒海，"故意让我揍你小腹？"

"总得给你留下点什么。"顾清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腺体，针尖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不然等你发现真相的时候，怎么恨得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变调，培养舱的幽蓝光晕转为刺目的红色。于衍转头看见舱内的少年们开始剧烈抽搐，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控制台屏幕上跳出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母亲最后的影像碎片般闪现——白大褂、爆炸火光、沾血的笔记本，还有那个被红笔圈住的词语：共鸣崩溃。

"他们撑不住了。"苏研究员突然冲进来，眼镜滑到鼻尖，"容器活性度降到17%，再不注入你的稳定信息素……"

于衍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舱。一百多个"自己"在淡金色液体里挣扎，后颈月牙标记同步闪烁，像某种恐怖的星海。他突然明白顾清那句话的含义——毁掉这里，就是杀死一百多个用他的基因创造的生命；不毁，就是纵容这种疯狂的实验继续。

"选吧。"顾清的气息贴在他耳后，带着蛊惑的甜香，"是做救世主，还是刽子手？"

于衍猛地挣脱顾清的钳制，撞碎最近一个培养舱的观察窗。冰冷液体喷涌而出，那个和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少年摔在地面，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化，像正在融化的蜡像。于衍抓住对方的手腕，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脉搏。

"救……救我……"少年的嘴唇翕动着，睁开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哥……哥……"

哥？于衍的心脏骤然收缩。这些复制体不仅有他的基因，还有某种残缺的意识？

"他们都能感知到你。"顾清站在漫天飞溅的液体中，病号服被浸透，勾勒出腰间渗血的绷带，"毕竟你们共享着同一个源头——包括你母亲最后的研究成果。"

少年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指尖抓住于衍的衣袖，留下透明的痕迹。他的眼睛开始渗出淡金色液体，像是某种痛苦的泪水。于衍闻到空气中除了龙涎香和玉兰花，还多了第三种气味——消毒水、阳光、旧书本混合成的味道，那是他童年记忆里母亲书房的味道。

"妈妈……"少年的声音变成了于衍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别……走……"

于衍的瞳孔放大。这不是复制体，这是他被窃取的记忆，被植入这些空壳的、他早已遗忘的童年片段。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她了？"顾清走到他身后，指尖抚上少年正在融化的脸颊，"她要创造的不是战士，是承载你记忆的墓碑。每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你人生的一个切片，等所有切片融合……"

"她就能复活？"于衍的声音发紧，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影像，那些没说完的话语。

"不。"顾清蹲下身，与他平视，眼底是于衍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她想让你永远活在十三岁。活在那个还没发现她实验记录的、无忧无虑的年纪。"

少年的身体在此时彻底化为淡金色液体，渗入地下实验室的金属缝隙。培养舱的警报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蜂鸣，所有复制体开始同步融化，液体汇成溪流涌向中央的白色培养舱——那里沉睡着最先被制造的"原型机"。

于衍突然想起母亲书房里那个上了三道锁的保险箱。他曾趁母亲外出偷偷打开，看见里面只有一本相册，每张照片上他的脸都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某个陌生少年的面孔。当时他以为是母亲的怪癖，现在想来……那是第一任实验体的成长记录。

"原型机醒了。"顾清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向前方。中央培养舱的淡金色液体剧烈沸腾，一个身影缓缓坐起，后颈的月牙标记比于衍的大了整整一圈，形状更接近完整的圆月。

当那个身影转过脸时，于衍感觉血液瞬间冻结。那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任何复制体的脸——那是顾清的脸，只是更年轻，虹膜是正常的深棕色，后颈没有蛇形纹路。

"这是十七岁的我。"顾清的声音异常平静，"你母亲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也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Enigma能力和自主意识的容器。"

年轻版"顾清"睁开眼睛，目光直直锁定于衍，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他伸出手，展示着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是刚被利器割开，露出淡金色的皮下组织。

"你好，弟弟。"年轻"顾清"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直接响在于衍脑海里，"我等你很久了。"

于衍突然感到后颈腺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猛地回头，看见顾清正用特制的合金匕首刺向他的标记，鲜血混合着淡金色液体涌出，滴落在地面的金属缝隙里，与那些融化的复制体汇合。

"现在，游戏真正开始了。"顾清的笑容染血，眼中是疯狂与温柔并存的诡异光芒，"这次，你是猎人，还是猎物？"

中央培养舱的年轻"顾清"缓缓站起身，淡金色液体顺着他的身体滑落，露出与顾清一模一样的、布满针孔疤痕的小臂内侧。那里用新鲜血液写着一行字，于衍隔着沸腾的液体都看得清晰——

「来找我，如果你想知道谁杀了你母亲」

而在他低头的瞬间，于衍发现自己流血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烙印，形状是顾清后颈那条盘踞的蛇，蛇口正紧紧咬着一轮弯月。

发情期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