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于衍后背抵着储物柜，金属棱角硌得他肩胛骨生疼。顾清站在他面前不到半米，龙涎香信息素像无形的锁链缠上来，让他后颈那块月牙形疤痕隐隐发烫。

"你他妈再说一遍？"于衍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消毒水混着玉兰花香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储物柜被他撞得哐当响。

顾清的白衬衫袖口还沾着抑制剂液体。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尖几乎碰到于衍的运动鞋。"从初一到高三，"他声音很轻，手指划过自己后颈，"全校只有你看不见我这里的腺体。"

于衍突然想起七年前军训基地的医务室。顾清中暑晕倒，校医掀他衣领时自己正好被班主任叫走。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校医的表情确实古怪。

"学生会名单是我改的。"顾清突然伸手，拇指按在于衍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你打过的三十七场架，有二十八场对手是我安排的。"指尖下的皮肤烫得吓人，于衍能闻到他指间残留的化学药剂味。

储物柜又一声巨响。于衍猛地挥开那只手，手背撞到顾清锁骨。"所以老子每次打完架你都在场？"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他妈当驯兽师呢？"

顾清被撞得后退半步，突然笑了。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三道已经泛白的爪痕。"记得这个吗？高二那年巷子里的流浪Alpha。"他抓着于衍手腕按上去，"那是我第一次失控。"

于衍指尖发颤。那天顾清白衬衫染得通红，还笑着说没事。现在那三道疤摸起来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信息素阻断剂的味道像烂橘子对吧？"顾清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于衍的耳垂，"每次给你打抑制剂，我都要往自己静脉扎双倍剂量。"温热的呼吸扑在腺体上，于衍膝盖一软，被对方揽住腰。

窗外毕业典礼的音乐隐约传来，欢快的进行曲像场荒诞剧的配乐。于衍突然发力把顾清掀翻在长凳上，膝盖压住他小腹。"所以现在摊牌算什么？"玉兰花香浓得能滴出水来，"毕业礼物？"

顾清喉结动了动。他右手还握着那支空注射器，玻璃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腺体里现在流着我的信息素。"他忽然用注射器尖端划过于衍锁骨，"猜猜看，白狐的狩猎本能...能不能盖过Enigma的标记？"

于衍瞳孔骤缩。分化夜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不是过敏高烧，是顾清咬穿了他尚未成熟的腺体。后颈疤痕突然灼痛起来，像有火苗顺着脊椎往下烧。

"操..."他低头时一滴汗砸在顾清下巴上。龙涎香突然暴涨，更衣室所有金属物品开始高频震颤。顾清趁机翻身把他压住，注射器尖端抵住他喉结。

"你打不过我的。"顾清声音带着喘，"这七年我算过你每块肌肉的发力角度。"他忽然用齿尖磨了磨于衍发红的耳廓，"但你可以试试...用我教你的方式。"

于衍突然想起每次打架前顾清给他系鞋带的样子。那双修长的手指会把鞋带绕两圈再打结，说是防止松散。现在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根本是捆猎物的绳结系法。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喊声。顾清动作一顿，于衍趁机屈膝顶向他胃部。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注射器啪地摔碎在瓷砖上。于衍喘着粗气爬起来，发现顾清白衬衫领口被扯开了大半，露出肩头新鲜的咬痕。

"你...！"\

"昨天你易感期。"顾清慢条斯理系扣子，"抱着我哭的时候可比现在诚实。"

礼堂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毕业帽被抛向空中的声音像场遥远的暴雨。于衍摸到门把手时听见金属扭曲的呻吟——更衣室所有储物柜的门突然齐刷刷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贴满他照片的笔记本。

最后一本摊开的页面上，是昨天他用红笔圈出来的志愿填报表。顾清的字迹在旁边批注：太远，重填。

\[未完待续\]于衍的指尖在门把手上僵住了。玻璃碎片在他运动鞋底下咯吱作响，混着龙涎香的信息素像蛛网缠住他脚踝。顾清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把领带扯下来扔向他。

"你后颈的疤，"深蓝色领带划过半空，"是我用犬齿磨出来的。"领带落在于衍肩上时，他闻到上面沾着的双倍剂量阻断剂——那种烂橘子混着铁锈的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礼堂的欢呼声突然变得很近。于衍猛地拽开更衣室的门，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黄金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顾清的声音追着他后背："跑什么？你腺体里流着我的——"

"闭嘴！"于衍踹飞了走廊上的矿泉水瓶。塑料瓶撞在消防栓上发出空响，惊飞了窗外一群白鸽。他摸到自己后颈时才发现那块皮肤烫得能煎蛋，七年前的牙印现在一跳一跳地疼。

教导主任的皮鞋声从转角传来。于衍下意识要躲，却听见顾清在身后轻笑："躲了七年还不够？"龙涎香突然浓得像实体，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走廊的防滑垫上。

"于衍！"教导主任的秃头在阳光下反着光，"毕业典礼缺席就算了，你还敢在更衣室——"老头的声音突然卡壳，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于衍回头看见顾清不知何时贴在了他背后，白衬衫袖口沾着点血迹。

顾清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老师，我们在排练毕业话剧。"他说话时喉结蹭过于衍的肩胛骨，"《驯兽师与狐狸》。"

教导主任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于衍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降压药味，混着顾清刻意释放的信息素，熏得老头后退了半步。"胡闹！"主任的领带夹啪嗒掉在地上，"礼堂在放纪念视频，你们...你们好歹露个脸！"

视频音乐突然切到他们高一军训的录像。于衍从主任肩膀上方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正把中暑的顾清往医务室背，迷彩服后颈处已经晕开一小片汗湿的深绿色。

"原来从那时候就..."于衍的指甲掐进掌心。顾清突然握住他手腕，拇指摩挲着他突起的腕骨："你背我时心跳128，校医说是中暑症状。"他声音压得极低，"其实我数了七年的假话。"

礼堂突然爆发出哄笑。视频正播到于衍在食堂泼了欺负Omega的Alpha一身热汤，镜头角落的顾清用笔记本挡着脸，但于衍现在看清了他颤抖的肩膀不是在害怕——那混蛋在憋笑。

"那些架..."于衍的犬齿咬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时，顾清突然拽着他往礼堂侧门走："去看看你的毕业礼物。"

侧门边的消防柜玻璃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于衍看见顾清用膝盖顶开他的腿缝，这个角度刚好能让最后一排的人看清他们纠缠的姿势。"你他妈..."他肘击被对方稳稳接住，顾清顺势把他手腕按在墙上，石膏粉簌簌落在他们交握的指间。

"第29场。"顾清鼻尖蹭过他耳廓，"对手是我。"礼堂顶灯突然全亮，纪念视频正好停在毕业照画面。于衍在刺目的白光中看见顾清藏在领口下的咬痕——和他后颈的月牙疤一模一样。

视频结束的瞬间，所有毕业生同时转头看向侧门。于衍挣开桎梏时，顾清往他裤袋里塞了样东西。金属的冰凉触感隔着布料贴在他腿上，形状像是...钥匙？

"储物柜的密码我改成了你的分化日。"顾清后退半步，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舔掉虎牙上沾着的血，"那些笔记本里..."他忽然勾起嘴角，"有比照片更有趣的东西。"

礼堂穹顶突然落下彩带，纷纷扬扬像一场人造雪。于衍摸到钥匙齿痕的瞬间，后颈的疤突然灼痛到视线模糊。他最后看见的是顾清被彩带缠住的腕表——表盘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七年前医务室门口，自己回头张望的侧脸。

毕业典礼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