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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大土匪吴德庆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

过了一会儿,川军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了村庄。村庄里的景象显得格外宁静又凝重,破旧的屋檐下挂着几缕蛛网,风吹过时微微颤动,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吴德庆和吴德明并肩而行

吴德庆

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要见哪个呢?

吴德庆
吴德明
吴德明

看你这副着急样儿,见到长官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两人沿着狭窄的小路走进一座简朴的院子,院中种着几棵老树,斑驳的树影洒在地面上,似乎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指挥部里,邓锡侯和孙震正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摊开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与符号,二人神情专注地讨论着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吴德明
吴德明

(这时,吴德明推门而入,立正站定)报告总司令,他来了!

听见这句话,邓锡侯和孙震同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望向门口。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哦,他来了?快请他进来!

吴德庆大步流星地迈进指挥部,挺直腰板,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吴德庆

报告总司令,149团三连连长吴德庆前来报到!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仔细端详着他,点头赞许)很英武嘛,进来吧!

随着吴德庆踏入指挥部,吴德明转身离去。圆桌上摆满了酒菜,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驱散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坐吧!

吴德庆

长官请我吃饭,我可不能失了礼数。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伸手示意)诶,你可是我请来的贵客,那些繁琐的规矩今天统统免了吧,坐下!

吴德庆

(吴德庆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落座)谢总司令!

吴德庆

孙震拿起酒壶,为两人的杯中斟满晶莹剔透的酒液,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举起酒杯)今日如果不是你们从鬼子便衣队背后杀出来,我恐怕已经成为抗战以来第一位阵亡的陆军上将总司令了!

吴德庆

(吴德庆咧嘴一笑)不会的,长官福大命大,能活一百岁!

吴德庆

邓锡侯和孙震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前者拍了拍桌沿

邓锡侯
邓锡侯

小伙子,你说话真有意思!(他将酒杯递至吴德庆面前)来,大恩人,我敬你一杯!

吴德庆

(吴德庆也端起酒杯)不敢当,不敢当,长官太客气了!

吴德庆

两人碰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邓锡侯放下酒杯,神色稍稍严肃起来

邓锡侯
邓锡侯

这杯酒,一是感谢,二是慰问。听说你们摧毁鬼子炮兵阵地归建的时候,一路上九死一生,吃尽了苦头。跟着我这个司令打仗,让你们这些川军弟兄受委屈了!

吴德庆

(吴德庆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而铿锵)总司令言重了!我吴德庆身为四川人出川抗战,保家卫国是每个战士的职责所在。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牺牲,唯一害怕的就是打不赢鬼子!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连连摆手)坐坐坐!

待吴德庆重新坐下,他又开口,话音里带着几分亲昵

邓锡侯
邓锡侯

你救了我,知恩图报乃君子所为。说吧,你想要什么?

吴德庆

(吴德庆一脸坦然)能够救长官是我们的荣耀,不敢谈功!

吴德庆
孙震
孙震

别拘谨,我们是真心想感谢你!对了,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吴德庆

报告长官,目前是副连长。

吴德庆

邓锡侯和孙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邓锡侯爽快地说道

邓锡侯
邓锡侯

那好,我就给你个营长当当!

此言一出,吴德庆欣喜若狂,立刻站起来敬礼

吴德庆

多谢总司令栽培!(然而,他忽然间停顿了一下,面露犹豫之色)不过,长官,这事恐怕不行啊……我刚回来就当营长,如果直接提拔的话,手底下的兄弟们可能会有意见。毕竟我一个人升了官,他们呢?是不是也该给他们安排些职位,比如副营长、连长或者排长之类的?

吴德庆

孙震闻言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孙震
孙震

放肆

吴德庆被吓得浑身一震,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孙震
孙震

你小子怎么蹬鼻子上脸了?(孙震指着吴德庆训斥)军官任命岂是你买菜挑商品一样随心所欲的?你救了自己的总司令,那是你的职责所在!

吴德庆

不,长官,其实升官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并不算难事。可问题是,这些兄弟跟着我这么久,我一个人升了官,他们却没任何好处,大家心里肯定会不服气。长此以往,让我怎么带兵?如果您觉得实在不合适,那我这个营长也不必当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吴德庆
孙震
孙震

给我站住

孙震厉声喝止。吴德庆停下脚步,背脊僵直。

孙震
孙震

你小子胆敢目无军纪,真是胆大包天!

邓锡侯
邓锡侯

然而,邓锡侯却站起身,慢慢踱到吴德庆面前,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容。他竖起大拇指,眉眼间满是欣赏

邓锡侯
邓锡侯

龟儿子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仗义、不贪功。好,非常好!(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这样吧,等149团的一营重组完成后,所有的下级军官提名呈报权,交给你负责!

吴德庆

(吴德庆顿时激动万分,敬礼答道)谢总司令!(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长官,我们149团现在在哪里?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太原即将沦陷,原定的狄村集结计划已取消。我已经下令,要求他们向南转移。

吴德庆

(吴德庆满脸震惊)不是,又撤?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你小子别着急嘛。你找到了我,不就等于我找到了回家的路吗?现在先暂别司令部了,跟着部队一起南撤吧!

吴德庆

早知道是这样,我也用不着费这么大劲儿往回跑了。跟着八路军打鬼子,不也一样吗?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挑了挑眉)哦?你见到八路军了?

吴德庆

是啊!我还从他们那里听说,咱们川军已经撤退了,还护送我们到了安全地带呢。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们还跟八路军一起打了绀田村的二次伏击战,对不对?

吴德庆

(吴德庆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天呐,长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八路军总部给我们发来了感谢电,说绀田村伏击战也有咱们川军的功劳。我当时还在纳闷,这事儿怎么会跟我们川军扯上关系?现在想想,原来是你这个狗日的干的好事啊!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朗声大笑)好!你小子给咱们川军争了脸!

吴德庆

(吴德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憨笑)嘿嘿,长官过奖了。(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八路军还托我给您带了个礼物,是鬼子的指挥刀,我给您拿去(说完就快速离开)

吴德庆
邓锡侯
邓锡侯

(邓锡侯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吴德庆从指挥部出来,将那柄缴获的日军军刀交到总司令手中后,转身推开了一扇房门。屋内,张四福、潘六斤、李长生、叶嘉明、烟绯、孙少安、程奎子和孟二狗一溜儿坐在炕沿上,杨德贵和胡天禄则缩在炉子旁烤火

吴德庆

嗨呀(吴德庆晃了晃肩膀,随手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扬声说道)你们好好猜猜看,今天咱们误打误撞,救下的到底是哪位大人物?(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德贵)老杨,你先来!

吴德庆
杨德贵
杨德贵

(杨德庆瞪起浑浊的眼睛嘟囔着)我这老眼昏花的,还能晓得救的是哪个?我要真能猜中,怕是早当上排长了!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嗤笑一声)这还用猜?老子当时一眼就瞧明白了——是个团长!

吴德庆

不对不对,团长可没这么简单,你们继续猜。

吴德庆
孙少安
孙少安

要俺说啊,应该是个旅长吧?

吴德庆

嘿嘿,比旅长还大呢!

吴德庆
李长生
李长生

旅长上面不就是……师长吗?

吴德庆

还是不对,再往大了想!

吴德庆
叶嘉明
叶嘉明

啥?难道还有比师长更大的官?

吴德庆

(吴德庆摊开双手)你们这群人呐……(看向胡天禄)老胡,你不是一向见多识广吗?你说!

吴德庆

胡天禄窝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白雾,半晌才冷哼道

胡天禄
胡天禄

早知道是这号王八羔子,老子打死也不会去救他!

吴德庆

行了,别在这儿说风凉话。(吴德庆斜睨了他一眼)你晓得他是谁吗?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弹了弹烟灰)北路川军总司令。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孙少安猛地站起身,结巴地重复了一句

孙少安
孙少安

你……你说甚?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叼着烟,加重语气)北路川军总司令!

张四福、潘六斤、李长生、叶嘉明、孙少安、程奎子、孟二狗和杨德贵顿时炸开了锅。有的人瞠目结舌,有的人啧啧称奇,但所有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吴德庆

你咋晓得的?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刚进村的时候,老子就在茅房碰见他了!

烟绯
烟绯

(烟绯轻抚耳边发丝,露出一抹浅笑)这可是立了大功了呀!

一群人哄堂大笑,随即开始议论纷纷。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搓着手,激动地问)那救了总司令会不会有奖赏啊?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毫不犹豫地接茬)那还用说,救了总司令,肯定得有一大笔赏金!”

潘六斤
潘六斤

至少五个大洋!

烟绯
烟绯

(烟绯撇了撇嘴)5个大洋?我估计最少十块大洋!

叶嘉明
叶嘉明

我听一个老兵讲过,这种救命恩情,少说也能值三五十块大洋!

胡天禄
胡天禄

哼(胡天禄站起身来,把烟蒂往地上一摁,冷笑着)你们这些瓜娃子,脑子里整天就想着钱钱钱!告诉你们,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账,老子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了!别看他现在高高在上,可他就是当了天大的官,老子照样看不起他!

此言一出,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张四福等人一个个垂下脑袋,没了刚才的劲头。

吴德庆

(吴德庆皱眉看向胡天禄)老胡,你这话可别乱说。辱骂长官是什么罪过,你心里清楚。人家司令做他的高位,碍着你什么事了?

吴德庆
杨德贵
杨德贵

连长连长,排长和司令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一起入的军营,还在一个锅里舀饭吃呢……

胡天禄
胡天禄

闭嘴(胡天禄厉声打断,狠狠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上了啥子破军校,现在升官发财,早就把我们这些旧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当初我救了他的命,他连句谢谢都没说过,现在倒好,装起大爷来了!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忍不住走上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老胡啊,真没想到,你和总司令竟然还有这么深厚的交情,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胡天禄斜睨了他一眼,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感

胡天禄
胡天禄

当年,咱俩可是私塾同桌,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谁能料到,如今他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啧啧,人生这戏,谁说得准呢……

吴德庆

(吴德庆忍不住调侃道)得了吧,我看你俩小时候八成结了梁子。你老是不是那时候没少挨打啊?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白了他一眼)扯淡!他咋不欺负别人,单挑我下手?再说了,自从我穿上军装那天起,我干了十年排长,他还真就一路青云直上了!

张四福
张四福

排长,这不公平啊,你跟他从小一块儿混大,他步步高升,你怎么就跟钉子似的卡在这儿不动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一脸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公平?哼,他姓邓的爹靠陶土生意发家,他八岁丧母,全是亲戚拉扯大的。可我呢?也是一样穷苦出身,有啥子区别?不过是命不好罢了。

一旁的烟绯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澡堂里热气氤氲,川军与晋绥军士兵围坐在几个简陋的大木桶旁,用粗布搓洗着浑身泥土。没有水龙头,唯有桶里的热水泛着微微涟漪,在太阳光下折射出几分暖意。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搓着背)张家姑娘生得好啊,李家闺女柳腰俏啊,生得好呀生得妙,抱在怀里叫娇娇啊——一呼儿嘿呀呼儿嘿,一呼一呼呀呼儿嘿!(忽然,他转头看向胡天禄)排长,你看咱们洗得白白净净,要不趁现在逛趟窑子?那多安逸啊!

胡天禄
胡天禄

(洗完澡的胡天禄身上穿着白衬衫端着木盆从张四福背后路过)花脸猫,你满脑子龌龊东西,当心染上花柳病!少做你的春梦吧!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撇嘴嘟囔)排长,你咋老针对我?男人嘛,找乐子有啥子错?

胡天禄把木盆搁在板凳上,盘腿坐下,语气严厉

胡天禄
胡天禄

正常?屁个正常!我看你是看见女人就挪不开步子了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嬉皮笑脸地反驳)排长,我那叫风流,沾花惹草本就是男人的天性嘛,能怪我吗?

程奎子
程奎子

(程奎子刚好端着木盆走过来,听闻此言)风流?你这哪是风流,分明就是好色!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故作高深)哎哟,奎子,你不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浇在身上)你就吹吧!去了窑子,不出三两下,保管让你倾家荡产!

孟二狗
孟二狗

(孟二狗搓着脚)不过,那窑子里的女人确实漂亮,嫩得能掐出水来!

叶嘉明
叶嘉明

(叶嘉明正好舀起一瓢水泼向孟二狗)闭嘴吧,你们这群猴急的家伙!

孟二狗
孟二狗

(孟二狗被浇了一身水,恼羞成怒地追着叶嘉明喊)小屁孩,欠揍是不是!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舀了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哎,哥几个,不如瞅瞅这小子脱了裤子,那东西到底跟咱有甚不一样?

李长生和潘六斤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目光在张四福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后颈一凉,瞅着这架势心里发怵,往后缩了缩)你们……你们要干撒子?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已经扑过来把他按在了长凳上,潘六斤和李长生也赶紧围上来,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

张四福
张四福

放开我!你们这是做啥子嘛

张四福蹬着腿喊,可胳膊被牢牢攥着,身子怎么扭都挣不脱,满屋子的哄笑声差点掀了屋顶。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伸手扯着张四福的裤腰,嘿嘿直笑)别动,让哥几个瞧一眼就成!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脸都憋红了,两条腿乱蹬)哎哟喂,我的亲娘哟,你们这是要翻天啊!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伸手往他腰上挠了一把,憋着笑说)别动啊兄弟,就看一眼!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猛地一使劲从长凳上挣起来,推了孙少安一把)爬开些,爬开些,(又指着他鼻子骂)姓孙的,我日你仙人板板,(说着扬手拍在潘六斤脑门上)大个子,你再胡来试试!

潘六斤被打得往后趔趄了两步,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直起身,拍着手上的水)花脸猫,紧张啥?开句玩笑还急了?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气得指着他)这叫玩笑?差点把我裤子扯下来,哪有这么开玩笑的!

李长生
李长生

哎,花脸猫,害啥臊?都是老爷们,瞅一眼能掉块肉?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在旁边闷声说了句)闹两句得了,别太过火。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赶紧捂住裤裆,瞪着李长生)爬爬爬,你个死猴子少废话!要瞧我自己脱不就完了?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挑眉)那你脱撒。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抓起搭在桶边的毛巾就追过去)我脱你个鬼!

房间里顿时乱成一团,水珠溅得满地都是,混着众人的笑骂声滚来滚去。

正闹得欢,烟绯突然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脆生生喊了句

烟绯
烟绯

庆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光着膀子的几人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只有胡天禄和吴德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长凳上

烟绯
烟绯

(烟绯看清屋里的景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双手捂着脸)

吴德庆

(穿中尉军装的吴德庆皱着眉起身)咋了这是?你跑这儿来干啥?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背对着他们,声音发闷)庆哥,外面有人找你。

吴德庆

谁呀?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的声音细若蚊蝇)149团的,说是你亲戚,好像还是个团长。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点稀奇。

吴德庆

(吴德庆咂咂嘴)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小声道)那……庆哥你先忙着,我先走了(话音未落,就捂着脸快步跑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走,瞅瞅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光着膀子就往门口冲。

吴德庆

(吴德庆在后面吼了一嗓子)瓜兮兮的,光着腚就往外跑啊!

吴德庆

几人顿时刹住脚,挠着头又跑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在堆着的衣服里翻找自己的,屋子里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好好好好好,穿衣服穿衣服穿衣服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六名川军和三名晋绥军整齐地站成队列,烟绯也静静地站在一旁。众人神情严肃,身上的军装虽带着些风尘,但依然显得整洁而庄重。

中尉连长吴德庆身姿挺拔,他抬起手,利落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吴德庆

报告团长,敢死队76人,阵亡66人,列队完毕,请指示!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大侄子辛苦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吴德庆

(吴德庆嘴角微微上扬)姨父,您这不是见外了嘛!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赞许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自豪)不愧是咱巴中人的种,这胆子就是大,炸了鬼子炮兵阵地还完成了任务,了不起,了不起!(他微微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从马厂村阵地撤出去后,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回来的?

吴德庆

(吴德庆挠了挠头,笑着回答)还不是人家八路兄弟护送我们,到了安全地方后走着回来的!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人家们八路军确实不容易啊,我们人困马乏的,他们还抽空护送我们,等哪天抽空,我得谢谢他们!

吴德庆

那是必须的

吴德庆

过了一会儿,高展鹏朝吴德庆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到屋子里去。两人走进屋内,高展鹏随手关上了门。屋内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吴德庆,压低声音说道)最近你龟儿子满口赤色言论,难道你想拉着你姨夫我也一块儿挨枪子儿啊?

吴德庆

姨父,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不是那种人(说着,他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你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大话空话,这些话你心里想一下就行了,不要挂在嘴上,我告诉你,现在说赤色言论可是要挨枪子儿的!

吴德庆

(吴德庆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哟,姨父,您就别担心这个了,我这不是在您面前说说嘛,又没其他人,我这是真心话,难道我非要见到别人,在别人面前说八路军是趴蛋,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不是这样,那咋样啊?

吴德庆

姨父,这八路军是啥子人呢?他们都是穷苦人翻身得解放,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们打鬼子不含糊,他们对老百姓好得很!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微微眯起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吴德庆)真的?难道他们真的为老百姓舍命?

吴德庆

姨父,您以为我在说谎吗?说实话,我骗您干啥子嘛!他们真的一心为老百姓!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好,暂且信你一回!

在山西洪洞县城在酒楼里,八仙桌前围坐着九人,桌面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的过油肉配着嫩滑的木耳,酸辣开胃的腌韭菜入口生津,酥脆金黄的刀削面外焦里嫩,再配上一盘鲜香四溢的酱焖羊肉和一碟清甜爽口的清炒白菜,令人垂涎欲滴。

吴德庆

(吴德庆缓缓取出一封任命书递向胡天禄)来,胡老哥,副营长!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激动得浑身一震,双手接过任命书)哎呀妈呀!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老子当了十年排长,总算熬出头了!(他展开任命书,逐字确认后咧嘴大笑)他娘的,还真升了!哈哈哈(他将任命书揣进怀里)

吴德庆

(吴德庆又抽出一份新的任命书,转身递给张四福)来,花脸猫,一连连长!

吴德庆

张四福接过任命书,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纸面,满脸笑意涌上眉梢

张四福
张四福

哈哈哈,看来老张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居然让我这个在码头上打杂的当了上尉连长!(他站起身,敬了个军礼)谢谢你啊,吴大营长!

吴德庆

(接着,吴德庆继续分发任命书)来,老杨,二连连长。

吴德庆
杨德贵
杨德贵

(杨德贵双手接过,憨厚的笑着)哎呀,我这把老骨头了,没想到还能升官当上连长。营长,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吴德庆

(话音未落,吴德庆拿出另一份任命书递给孙少安)来,老孙,三连连长!

吴德庆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接过任命书,悠然夹起一块过油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老子终于转行了。以前在运输连天天推车推到腰酸背痛,现在好了,当了步兵,不用再推车了,但得多打仗了。

吴德庆

(吴德庆取出一封新的任命书)来,大个子,三连副连长!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接过任命书,嘿嘿笑着)新任副连长向新任连…… 不……营长表个态度,以后我都听你的!

吴德庆

(最后,他取出了两封任命书递向李长生与叶嘉明)来,毛猴、明娃子,侦察排长和手枪排长!

吴德庆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接过任命书,惊喜得连连摇头)哈哈哈哈,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这样的好事都砸我头上了!

叶嘉明
叶嘉明

(叶嘉明一边摩挲着任命书,一边兴奋地抬头喊道)哈哈哈,这一个人管30来人的好差事儿多洋盘啊,营长,你放心!以后我谷娃子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然而,叶嘉明忽然疑惑的问)对了,营长,我和毛猴一个兵都没得,光杆排长有啥意思啊?

吴德庆

我和司令已经申请过了。不过眼下他们手头上没兵,不过说了,我们可以自己招新兵,以后都会有的!

吴德庆
张四福
张四福

对头!抓几个壮丁不就完事儿了嘛!

烟绯
烟绯

(烟绯却皱起眉头)猫哥,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挠了挠脑袋,毫不在意地回道)烟绯妹儿,你莫管我,我就是个粗人。你看我这脑壳,装不了多少文化,还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罢了。

烟绯

(烟绯盯着吴德庆)庆哥,你可知道壮丁是什么?那些被抓走的青壮年男子,大多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旦没了他们,妻子、老人、孩子靠谁养活?这样的家庭可就算完了,百姓会怨咱们一辈子啊!

烟绯
吴德庆

(吴德庆缓缓点头)烟绯说得没错,咱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忽然抓着吴德庆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我呢?庆哥,我能做甚?

吴德庆

(吴德庆愣了一下)你啊……算了,别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庆哥讨厌!凭啥别的兄弟都分了官,唯独我没有?你是不是嫌弃我?

吴德庆

(吴德庆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怎么能说是嫌弃呢?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舞刀弄枪实在不合适。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嘟着嘴)庆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吴德庆

(吴德庆连忙摆手,略显慌乱)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你?(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拍了下大腿)要不这样吧——你去给咱营当个文职如何?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眼睛一亮,兴奋地追问)文支书具体负责什么呀?

吴德庆

(吴德庆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文支书嘛,主要是负责军营里的后勤工作,还有士兵们的文化教育。你也清楚,咱们营里大多都是大老粗,识字少,读书更少,这方面还真得仰仗你呢!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喜笑颜开)好呀好呀!那我以后就负责大家的吃喝拉撒睡,再加上文化教育的工作啦!

吴德庆

烟绯,以后咱们营里的文化教育事业,可全都交给你了!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站直身子,挺胸保证)谢谢庆哥!放心吧,文化教育这一块儿,包在我身上!(说完,她竟扑过去,在吴德庆脸上亲了一口)

吴德庆

(吴德庆脸顿时涨得通红,慌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痕迹)咳咳……你这丫头,注意点影响!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庆哥!

吴德庆

(吴德庆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碗,神情豪迈)今天可真是三喜临门啊——归建了,整编了,还升官了!来,大家一起干!

吴德庆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胡天禄、张四福、杨德贵、潘六斤、李长生、孙少安、叶嘉明和烟绯齐齐举杯,叶嘉明因为年纪小,烟绯则因是女子,两人只能以茶代酒

酒水入肚,气氛热烈,吴德庆与众人推杯换盏,笑声喧嚷,整个酒楼内充满了久违的欢愉。阳光映照之下,每个人的脸庞都被渲染上一层暖意

酒楼内的气氛原本还算平静,但随着几句话的出口,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了汹涌的波澜。一桌客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这帮秃孙子,叫小鬼子打得抱头鼠窜的,还有脸搁这儿庆贺呢!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说话的是县长儿子)这孙子,俺听俺爹说了,川军晋军一起守太原,只有川军没守住,(他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嗨害嗨害嗨,你们瞎吆喝甚呢?这一回太原失守就是因为你们川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说你们这帮东西还敢有脸喝酒?

众人纷纷扭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坐起身来)哟呵,狗日的,哪家的裤裆没拴紧,冒出个这么个龟儿子?(他手指着县长儿子)呵,老子给你说,少在这儿满嘴喷粪,小心点哦,谨防明天早上没得脑壳洗脸!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却不慌不忙地踱步过来,冷笑一声)呵,川军烂泥扶不上墙,还敢在这儿叫唤?(他手指着吴德庆他们)老子冤枉你们了吗?你们川军是增援娘子关的,没打几下就跟兔子一样跑了,你们跑了不说别人呢?一群酒囊饭袋!

潘六斤气得撸起袖子,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吼道

潘六斤
潘六斤

哟呵,狗日的,这话老子不爱听了!老子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你们这些个龟儿子,知道个屁!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背后的客人狐假虎威)他爹是县长,敢动一下试试?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站起身,双眼一瞪,不屑地说)哟呵,背景还嘚瑟上了是吧?老子还是营长呢!(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指着县长儿子,恶狠狠地说)他龟儿再敢造谣,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他!

吴德庆

(吴德庆赶忙伸手拦住)先放下枪先放下枪!

吴德庆

胡天禄这才极不情愿地把枪收了回去。

吴德庆

(吴德庆向前走了两步,盯着县长儿子)来来来,你接着说接着说,老子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屎盆子往老子们头上扣?自打我们川军到了你们山西,要吃没得吃,要穿没得穿,天这么冷了,连一件暖和的衣服都穿不上,到死都是一双破草鞋,两千人打的不到一个五百人,那还为谁呢?(他猛地手指一伸,指着县长儿子骂道)就为了你们他妈这群白眼狼!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气得跳脚,大声回骂)你骂谁白眼狼呢你,啊。骂谁呢?你们乃求的当兵又不是为了给老子打仗,要打仗找日本人去,跑我们这儿逞甚威风啊?你们这些残兵败将把我们山西搞得那是鸡犬不宁的,你们还盗取军火库!

吴德庆

(吴德庆冷笑一声,怒目而视)呵,你还真说对了,老子就是盗了你们山西的军火库,老子们拿自己的命去打鬼子,到头来还要看你们这群龟儿子脸色,这日子老子不想过了!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冷哼一声)哼,瞧你这熊样,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子也不是吃素的,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山西的地界,轮不到你们这群川蛮子在这里撒野!

吴德庆

(吴德庆气得一脚踢在凳子上)这轮不到我们撒野呢?老子今天就撒野了,你龟儿子能拿老子怎么样啊?(说着,他弯腰捡起长凳,气势汹汹地走向县长儿子)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见状,有些慌了神)你想干甚?

吴德庆

(吴德庆冷笑一声,双手将长凳高高举起,大声吼道)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晓得,四川人是不好惹的(说罢,猛地将长凳砸向县长儿子的胸口)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大声呼救)啊,川军打人了!

酒楼里的客人们顿时一阵骚乱。孙少安几步走到县长儿子面前,怒目圆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骂道

孙少安
孙少安

丢额们山西人的脸,我他妈捶死你(说罢,一巴掌打到县长儿子的脸上)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县长儿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被打红的脸,大声呵斥)放肆!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粗鄙的武夫,等我爹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吴德庆

(吴德庆又是一声冷笑)呵呵,你爹来又能怎样,老子连小鬼子都不怕,还怕你爹不成?

吴德庆

酒楼外,寒风凛冽,街道上的行人裹紧衣裳匆匆而过,似乎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冷意。几人迈步走在石板路上,胡天禄的脸色阴沉得像这天气一般,满是愤懑和不甘。

胡天禄
胡天禄

咱们辛辛苦苦从四川跑到山西打鬼子,结果呢?要装备没装备,要枪全是些破铜烂铁!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吴德庆

谁说不是呢?咱川军弟兄也是血肉之躯啊,大冬天的,一个个冻得缩手缩脚,跟叫花子似的!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瞪着眼睛,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真他娘的瞧不起人!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拼死拼活杀敌,到头来还得受这份窝囊气!(他猛地转头,看向李长生)毛猴!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闻声赶紧小跑过来,搓着手哈着气)胡副营长,啥事儿啊?

胡天禄
胡天禄

你去前面探探,如果发现晋军的物资仓库,就直接动手抢!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瞪大了眼睛,露出一抹惊讶与兴奋)啊,胡副营长,你这是让我自投罗网啊?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怕个球!不就是抢点军需物资吗?总不能光着屁股沟子上战场吧?老子早背上兵痞恶霸的骂名了,还差这一遭?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起来)也是!反正都兵痞了,还怕啥子?我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就要跑)

吴德庆

等等,等等!

吴德庆

李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吴德庆

吴德庆

就你们两个去?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和李长生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咋了?

吴德庆

你们俩真是哈儿!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合计好了再干?之前刚到太原的时候,咱们没动手,现在嘛……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眼睛一亮)哦,营长,你的意思是——

吴德庆

(吴德庆摆摆手,压低声音)你俩带人先摸清楚附近晋军仓库的情况,看看哪处油水多,然后再下手,咱一次搞个大的!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和李长生顿时来了精神)好嘞!(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站在一旁的孙少安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这些四川来的兵爷,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

没过多久,士兵宿舍内,暖意融融。炉子上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吴德庆、胡天禄、潘六斤、杨德贵、孙少安和叶嘉明的脸庞。几人围坐在炉子旁,正借着这难得的温暖稍作休憩。

突然,胡天禄和李长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吴德庆

(吴德庆见他们回来,急忙站起身)怎么样?打听到啥消息没?

吴德庆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兴奋地说)营长,军火库是没发现,倒发现了阎老西的军需库,里面的被子、棉军装啥的,堆得那叫一个多!

潘六斤
潘六斤

他们的仓库大概有多少人把守?

李长生
李长生

大概有十几个家伙,带头的是一个中士班长!

吴德庆

那就一个中士带十几个大头兵嘛。(随即,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兄弟们啊,这阎老西宁可让这些被子军服堆着发霉,也不让咱们川军穿,眼睁睁看着老子们受冻,这就休怪老子不得不动手了。(说着,他看向胡天禄,吩咐道)胡老哥,一会儿你、毛猴和谷娃子带着一个排去官道上拦车,搞点粮食。(接着,又将目光投向潘六斤)大个子,从你们连里抽出一个排去军需库!

吴德庆

胡天禄和潘六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胡天禄
胡天禄

孙少安
孙少安

(这时,孙少安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说道)营长,这抢军需库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也是上过军校的,你应该明白!

吴德庆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可是,你看看咱们的士兵穿的啥子嘛,一个个冻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这样的部队还怎么打仗?

吴德庆
孙少安
孙少安

不行,再合计合计,万一被抓住……

吴德庆

(吴德庆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说老孙啊,你咋婆婆妈妈的嘞?你怕个啥子嘛,不就是抢点军需物资吗?大不了被抓住枪毙了!只要不让弟兄们挨饿受冻,老子脑壳搬家搬得值了!

吴德庆
孙少安
孙少安

营长,我知道你想为弟兄们着想,可抢军需库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啊!

张四福
张四福

(一旁的张四福反驳道)开个球哦,就你龟儿有棉袄穿,我们冷得恼火,爪子,尿了!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皱起眉头)不是……你!

叶嘉明
叶嘉明

是啊孙哥,不穿点厚的衣服,冻死我们嘞。

潘六斤
潘六斤

就是,老孙啊,别想那么多啦,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呢!

孙少安
孙少安

(孙少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唉,罢了罢了,既然大家都这么坚决,那我也不多说了,抢,不抢总比冻死强!

吴德庆

这就对了嘛,咱们川军不惹事,也不怕事,啥话不说,开始行动?

吴德庆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开始分头行动,宿舍里瞬间充满了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昏暗的大厅里,两排士兵整齐列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吴德庆站在前方,嗓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吴德庆

你们原来的马营长,打仗猛不猛?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吴德庆

对弟兄们亲不亲?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回应依旧响亮,但其中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悲怆。

吴德庆

那他人现在在哪?

吴德庆

士兵们的头颅低垂下去,沉默片刻后,一个年轻士兵哽咽着开口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死了,染了病的

吴德庆

那你们的老营长是怎么病死的?得了啥子病?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颤声说道)穿的是单衣单裤啊,冻透了,风寒要了他的命。

吴德庆

说得好。为了不冻死,为了留条命打日本鬼子,砍日本天皇的脑壳,如今碰到了晋绥军的军需库,弟兄们,你们说,该咋个办?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异口同声地怒吼)抢它娘的!

吴德庆

(吴德庆抽出腰间的日军指挥刀,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泛出寒光)好!有血性!老子就欣赏有血性的弟兄们!这又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咱们川军早就受够球了!既然是二战区让咱们自己动手,那咱们就给他们动个彻底!今天,就把阎老西的军需库端了!让弟兄们吃得好,穿得暖,这他妈抢得才叫有理!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振臂高呼,士气如虹)抢得对!打得赢!川军不死!

吴德庆

(吴德庆意气风发,挥舞着指挥刀)弟兄们,都冲啊!

吴德庆

胡天禄、杨德贵、潘六斤、李长生和叶嘉明等人纷纷端起枪,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兵分两路。只留下吴德庆与部分士兵原地守家。角落里,孙少安靠墙而立,脸上表情复杂,似乎对这次行动的后果感到担忧。

另一边,潘六斤与张四福带着人冲进了晋绥军的军需库,动作迅猛如潮水。潘六斤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潘六斤
潘六斤

弟兄们,动作麻利点,能拿的都拿走!别给阎老西留一块布!

杨德贵
杨德贵

(杨德贵一边往怀里塞衣服,一边催促)快领衣服,领衣服!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从一个装满衣物的箩筐里抓起一顶晋绥军的军帽戴在头上)都别闲着,多搬几床!

士兵们行动迅速,棉衣、棉裤、军帽、军鞋以及被褥等物资很快被一扫而空。潘六斤随手将一件崭新的晋绥军棉军服披在身上,嘿嘿笑道

潘六斤
潘六斤

这回咱们可赚大发了,都麻溜点,把这些物资统统搬回家!

此时,整个军需库已经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片狼藉。

而另一边,吴德庆和烟绯正在家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吴德庆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吴德庆

咋个还不回来哦?不晓得他们抢东西抢得顺利不顺利……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瓜子,轻轻磕着)你别转了,坐下歇歇吧!

吴德庆

(吴德庆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哎呀,我心里头慌得很,这帮瓜皮,可别惹出啥子乱子哦……

吴德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吴德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只见一名国军女军官出现在门口,她面容清秀,粉红色的嘴唇微微抿起,胸部丰满却不失端庄,眼神坚定如炬。头戴军帽,身着整洁笔挺的棕色军装,肩上的少校军衔标志熠熠生辉,整个人飒爽英姿,宛若一道利刃立于门前。

吴德庆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一旁的烟绯见状,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片刻后,吴德庆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吴德庆

额……问一哈儿,你找哪个?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女军官目光直视他)我叫姚夜兰,中央军委督查少校!你是吴德庆吧?

吴德庆

(吴德庆一脸懵逼,不禁后退半步)额……我就是吴德庆,额……姚……夜兰少校,有何贵干?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吴少校,这是军委签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被调到你们部队担任军事督察官,负责督查你们集团军的战备情况以及执行军纪军规,希望吴少校能够理解并支持我的工作。

吴德庆

(吴德庆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这……这……这他娘的……司令都同意了,这不是扯淡吗?再说也没得啥子调查头!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冷冷扫了他一眼)吴少校,这次我来可不是做什么普通的调查,听说你和八路有来往,是不是?

吴德庆

(吴德庆愣了一下,随即强压住内心的波动)额……少校,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啊?我吴德庆可是堂堂正正的川军军官,怎么可能和八路有来往呢?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吴少校,你应该明白,隐瞒实情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

吴德庆

少校,我吴德庆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步步紧逼)可是我们收到了情报,你和八路军独立团曾参与过绀田村第二次伏击战!

吴德庆

(吴德庆心中冷笑)哼,来了个多管闲事的。不过,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他嘴角微扬,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我和八路有过往来,怎么了?那是我大哥,怎么了?我说你怎么和我姨父一个样啊?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吴少校,别岔开话题,我问的是你和八路的关系!

吴德庆

(吴德庆懒洋洋地摊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什么关系?兄弟关系呗!我和我大哥从小玩到大,情同手足,怎么了?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可据我所知,你的这位异姓哥哥可是八路军129师独立团侦察连长。你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比单纯的兄弟关系要复杂得多!

吴德庆

(吴德庆不屑的撇撇嘴)那是我哥的事儿!我哥是八路,我又不是八路!咋了?你还想株连九族啊?(说着,他伸手直指姚夜兰的鼻尖,满脸无赖)我告诉你,我是个当兵的,论啥狗屁政治,我一窍不通!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看着他的无赖样,气得脸色铁青)混蛋,你……你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吴德庆

(吴德庆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我怕个球嘛!你以为你是个少校老子就怕你哦?老子也是少校!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瞎扯?(忽然,他凑近姚夜兰,眯着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哎,少校,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怎么就当兵了呢?再说了,我吴德庆可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人(说完,他还挑了挑眉,一脸戏谑)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姚夜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吴少校,你……你放肆!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吴德庆

(吴德庆不以为意地摆手)少校大人,别生气嘛,生气对皮肤不好哦。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看你这么漂亮,要不这样——你别管我的事儿,我呢,也给你点好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吴德庆
姚夜兰
姚夜兰

吴德庆,你……你这个流氓(姚夜兰羞愤难耐,捂着脸转身跑开)

吴德庆

(吴德庆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嘿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人家是个女孩子啊。

吴德庆

(吴德庆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过分?烟绯啊,你还是太单纯了。这女人啊,有时候就得用点特殊手段,你越对她客气,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皱了皱眉)那她要是真去告你怎么办?

吴德庆

怕啥子嘛(吴德庆挥了挥手,脸上写满自信)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她空口无凭。只要我一口咬定没这回事,她能拿我怎么样?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和花脸猫一个德行了?

吴德庆

哎呀,我哪有他那么猥琐?我这叫合理利用自己的魅力(说着,还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呀,真是油嘴滑舌( 她边说边伸手戳了戳吴德庆的脑袋)

吴德庆

(吴德庆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故作正经地道)嘿嘿,我这是为了咱们一营的弟兄们嘛!再说了,适当的幽默感也是领导魅力的体现嘛

吴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