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异兄弟重逢

连长，不好了，前面有鬼子！

十来个，干他们！

可我们子弹不多，不能冒然行动！

（胡天禄不无焦虑地看了烟绯一眼）难道还要带着这个娘们儿去送死啊！

隐蔽！

看这群票凯的模样，怎么这么像川军呢？用鬼子话问他们几句！

（魏明刚点头，提高嗓门喊道）前の皇軍の友達、こんにちは、私たちは日本皇軍第五師団第十三連隊第一捜査隊です。あなたたちはどの部隊ですか？（前面的皇军朋友，你们好，我们是日本皇军第五师团第十三联队第一侦察小队，请问你们属于哪支部队）

（听到这番对话，孙少安端着九六式轻机枪，皱起眉头）诶，这群乃求的，一不开枪二不露头的，瞎叫唤甚呢？

（叶嘉明躲在树后，疑惑地问）他们叽里呱啦的说啥子呢？

没有回应，他们不懂日语，看来真是川军！

川军？万一他们是假冒的咋办，再问！

（山坡下面，魏明刚继续喊话）あなたたちは偵察分隊ですか？私たちは第二中隊です！（不好意思，你们是侦察分队吗？我们是第二中队的）

（山坡上，胡天禄嘀咕道）小鬼子搞啥子名堂？

（山坡下的吴大勇闻言脸色一变）听到了吧？这肯定是假扮川军的鬼子小分队！

（但魏明刚却迟疑起来）不对劲，这瘪犊玩意儿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不是应该自报家门吗？怎么喊缴枪不杀？不合常理啊！估计真的是友军！

（吴大勇略一思索，命令道）葛毅，用你家乡话问一下！如果他们能听得懂四川话，就说明他们是友军；如果听不懂，那就是鬼子！

（葛毅扯着嗓子喊道）喂，上面的弟兄们，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杨德贵没好气地吼道）吼个锤子，把脑壳伸出来叫我们打一枪嘛！

不对啊，这小日本咋会说四川话呢？

难道是汉奸？

（胡天禄皱了皱眉，满脸的狐疑）鬼才晓得是不是真的！可就算不是真的，他们为啥子要穿小鬼子的衣服？

连长，你听，那口音——地道的四川话，像是巴中人！

巴中人？难道真的是友军？

（吴大勇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都把枪收起来，谁也不准开枪！（随即，他从石头后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友军兄弟们，别误会，我们是八路……

（张四福指了指烟绯）啥子嘛！还不是这绯娃子干的好事！

杀鬼子有啥错？那身黄皮脱了我也认得！

（胡天禄气得腮帮子鼓胀）你个扫把星，老子迟早宰了你！

就是就是，你还有脸说？之前害死了彪子还不够，现在又想连累咱们所有人送命吗？

还给我（烟绯挣扎着想要夺回）

（杨德贵一把推开）你这个小娘们儿，莫要再添乱了！还想害死咱们不成？

他们开枪了，赶紧的，快脱掉身上的黄皮！

快点，非打起来不可！

兄弟们，别开枪！我们是八路军，是你们的友军，千万别误会，我们一起打鬼子啊！

还真是八路军诶！

（杨德贵则骂骂咧咧）狗子的黑你妈，老子一大跳！

你……你是……

（吴大勇一把抱住吴德庆）哎呀！德庆！真的是你！

（吴大勇拍了拍吴德庆的后背）好小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刚才差点挨了你们一枪子呢。

是这样的，我们假扮鬼子侦查起来方便，可是这个小鬼子比老狐狸还狡猾，经常假扮中央军和杂牌军专门对付落单的友军，这方面我们也有血的教训！

（吴大勇敬礼道）我们是八路军386旅独立团的，我担任侦察连长。（他看向身边的肖强和魏明刚）这位是连指导员肖强和排长魏明刚

敢死队啊，你们的阵地不是在马场村吗？怎么？落单了？

（吴大勇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问道）咋了，老肖，你们俩认识啊！

不认识，眼熟而已。（肖强冷冷地说，眼睛紧盯着胡天禄）这位老哥，看来面相不善啊！

（胡天禄同样冷冰冰地回应）都是见过带过血的刺刀，还有那洗不掉的血腥味！

（肖强一脸凝重）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别走嘛，这天也不早了，前面到处都是鬼子，太危险了，我看这样，先到我们根据地休息一下，吃口热乎饭，我们地形熟，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们，怎么样？

唉，八路兄弟，你们的根据地离这儿多远啊？

（吴大勇笑着回答）不远，就在前面，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张四福敬了个礼）那就谢谢长官了！

（吴大勇笑了笑）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走吧！

（吴大勇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到我们这儿先吃口热饭啊。

（吴大勇转向葛毅）葛毅！

（葛毅立刻跑过来，立正敬礼）到！连长！

我去安排一下，你通知团部的炊事班的老陈，给他们做些好吃的，最好是回锅肉，那是你们四川人最爱吃的，好好的招待一下你的老乡们！

（葛毅有些犹豫）可是连长……

可是啥呀可是，赶紧去！

（张四福在一旁说道）唉，连长，我炒回锅肉最拿手了，要不我去帮他们抄一下？

我也去帮厨嘛！

行，那就让他们去吧！

（吴大勇转向肖强）肖强，你去老乡家给他们安排住宿，等办完了你就带他们去团部吃饭，别忘了，带上两瓶酒！

（肖强不情愿的敬了个礼）明白！（然后转身对吴德庆他们说）跟我来吧！

（邢志国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标志清晰的路线）团长，鬼子的联队一路向南，越过了葫芦岛，折身向西，又回到了原来的运输线上！

（李云龙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他娘的，山本这个兔崽子还挺狡猾的！他这是要搞声东击西啊……如果这狗日的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重返绀田村，在这里守……守……（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一时卡壳，想不起合适的词语）

守株待兔

哎呀，对对（李云龙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袋）老子怎么就忘了这个词呢！咱们就守在绀田村里，等着山本这个狗日的来送死！（然而，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头）不对啊，那个‘守株待兔’是这么用的吗？

（邢志国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团长，这是歇后语——‘守株待兔’比喻不主动努力，却存侥幸心理，希望有意外收获。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云龙尴尬地挠了挠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要是我也有文化该多好，这样就不用问别人这个字那个字怎么读了。

（邢志国摇了摇头，半调侃道）团长，您都是独立团团长了，还谦虚啥呢？

哎呦，刑副团长，你小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呢？（李云龙清了清嗓子继续追问）咳咳，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溜须拍马！

（李云龙哈哈大笑）对对！就是溜须拍马！哈哈，刑副团长，你要是天天都这么说话，老子心里多高兴啊！（随即转头看向门口）哦，对了，你让大勇拿到的那个情报还真准，我得赶紧向旅长报告！

报告

（李云龙见状咧开嘴笑道）哎呀，大勇，你来得正好，老子正想给你请功呢！

（吴大勇挠了挠后脑勺，憨厚一笑）嘿嘿，团长，功不功劳的没啥，我这不是来向您汇报情况嘛。

别那么见外嘛，来，说说，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吴大勇收起笑容，正色道）团长，我带一个班在山上侦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川军，就在咱们根据地！

（李云龙愣了一下，追问道）川军？在咱根据地？有多少人？

就十来个人。可这些天天气冷得很，他们还穿着夏装呢！

（邢志国闻言皱起眉头）十来个人？穿着夏装？这……

（李云龙也感到不可思议）不应该啊，这些川军兄弟，虽然不是人家老蒋的嫡系，但毕竟是国民党的军队啊！

是的，团长。他们全穿着单衣短裤草鞋，而且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补给了，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李云龙神色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川军兄弟咋会搞成这样呢？

路上我都问过他们了。说是受到了南京陆军委员会的欺骗，那个二战区推三阻四地耍弄他们，所以他们的装备到现在都没换过！

（李云龙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子）娘的，姓蒋的老小子还成了精了！就知道玩弄权术，把这些川军当炮灰！（他转向吴大勇）大勇，你马上去军需库领一些棉衣，每人送他们几套！

（邢志国犹豫了一下）老李，这件事只有您发话才行。咱们的棉衣也很紧张啊！

（李云龙却毫不犹豫）这些川军兄弟都和咱八路军一样，都是打鬼子的好手！咱不能看着他们受苦。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他说完，掏出一张清单递给邢志国，嘿嘿一笑）嘿嘿老邢，我不识字，你来帮我写一下吧。

（邢志国接过清单）行（随即俯身提笔开始记录）

喂，又来混好吃的是吧？没有，去去去！

（葛毅斜着眼瞪他）混啥子嘛，我这气都气饱啰！

（陈老倌放下手中的活转身靠在灶台旁打趣道）哈哈哈哈，咋了这是？挨团长批评了是不是？

（葛毅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脸不爽）挨批评倒不至于。（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急躁起来）赶紧做饭！再整几个下酒菜！

（陈老倌一边熟练地切菜，一边调侃）哎哟，今天这是啥日子啊？还要弄几个下酒菜？是不是首长要来了？

（葛毅咬牙说道）不是首长，龟儿子，是一群川军！

（葛毅瞥了他们一眼，指着二人）就是他们！

哦，你们哪来的？跑我们这里干嘛来了？

（杨德贵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问）小兄弟，这位老哥贵姓啊？

（陈老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免贵姓陈，叫我老陈就行。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陈师傅，我们是来帮厨嘞，有啥子事情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说！

（张四福也凑上前，嘿嘿一笑）你千万不要客气哦！

（陈老倌将抹布往案板上一拍，看着两人，半信半疑地问）嗯？还挺客气的嘛！说吧，你们是川军哪个部队的？

我们是41军149团的！

（陈老倌手中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盯着他们）你们去过千佛山？

去过！（张四福点点头，言语间带着几分骄傲）当时在那里跟红军打了好几次仗，可激烈了！

（杨德贵对张四福抱怨）你说这些没用的屁话做啥子？

正儿八经的实话噻！

算了，做正事儿！（杨德贵赶忙岔开话题，走到陈老倌身边低声问道）陈师傅，肉在哪里呢？拿出来我来帮你洗！

对对对，这肉煮了还要切半天！

（陈老倌冷冷地盯着他们，把手里的锅铲一丢）肉没有！

（杨德贵愣了一下）啥子？肉没有？你们长官不是请我们吃回锅肉吗？啷个会没有肉呢？陈师傅，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哦？

（陈老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谁说有就找谁要去！我这里没有！

（张四福皱起眉头，语气陡然变得尖酸起来）我发现你这个龟儿听不懂人话啊！那个吃回锅肉是你们长官说的，关我们啥子事？我们这些吃屎的，难道还要为难你们这些窝屎的吗？

妈的！老子看你小子来我这儿找不痛快是吧？怎么还骂人呢？

（葛毅见状，急忙劝阻）你们两个龟儿子赶紧闭嘴吧！（他拉住陈老倌的胳膊，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老陈，你消消气，他们两个脑壳有包虫，不太懂礼貌！

（杨德贵连忙赔笑）小同志，小同志，我看算了吧！

出去！

陈师傅，这……

出去，麻溜的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明明是来帮厨的，你龟儿老东西倒好，给脸不要脸！

哎呀！我的祖宗诶，你这是干啥？放这么多盐，想齁死谁啊？（陈老谋试图夺过葛毅手中的盐罐，却被他灵巧地避开）

齁不死！（葛毅理直气壮地又撒了一大把）我还指望咸死他们呢！

你小子疯了吧？（陈老倌连忙抢回盐罐，心疼得直咂嘴）这可是金贵的东西，你当水玩呢？糟践成这样，团长知道不得扒你的皮！

（葛毅撇了撇嘴，声音冷硬）他们那些龟儿子不配吃这顿饭。

（陈老倌急得直跺脚，压低嗓音训斥道）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别胡闹了，川军这事儿能随便糊弄吗？咱们当兵的人，做事儿得讲良心啊！

团长会管这些？（葛毅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咱随便应付应付算了。

（陈老倌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责备）你怎么就不懂呢？团长虽说没明说，但这人情咱们得卖啊！再说了，好好招待他们，也是给自己积德，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儿！

（杨德贵一进门便忍不住破口大骂）敢跟老子闹脾气？那个老驴，老子恨不得掌他龟儿那张老脸！

唉呀，算球了算球了！跟他个老东西说个串串干啥？

（张四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吴大少爷你还想吃回锅肉啊，吃个铲铲啊你！遭人赶出来喽！

（张四福气鼓鼓地比划着）那个老东西，不但推搡我们，还拿铲铲子打我们！简直没法讲理！

（杨德贵似乎不愿再多提，转身嘟囔道）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去拿开水。

（张四福咬牙切齿）你娃别不信！就是那个姓陈的老家伙，骂骂咧咧把我们撵出来了！

这是我们团长给你们送的棉衣

（魏明刚却坚决推开了他的手）吴连长，你这是干什么呀？这可不行，我们有纪律的！你们是友军，帮助你们是应该的！

（张四福抱着一套八路军军装，咧嘴一笑）哎呀，吴大连长，大家都在打日本人，他们八路军供给咱们是应该的嘛！

就是就是，吴大连长，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大家都是为抗日而来，客气啥呀！

（胡天禄远远喊了一句）行了啊，都爬开点！

（张四福走回吴德庆旁边）说你这哥子也是，钱又不是你的仇人，长官不要，你揣兜里多好啊！

（孙少安冷哼一声）屁话，人家八路军的纪律可比咱们严多了，这钱要是拿了，反倒坏了规矩！

（孟二狗却不以为然）诶，这大洋不拿白不拿啊！

（叶嘉明甩了他一眼，嘲讽道）得了吧，就你那些歪道理，一天到晚能说出一箩筐。

那行，吴连长，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哎呀，吴大连长，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们这些人的德行嘛！再说了，人家八路军送衣服，那是瞧得起咱啊！

（胡天禄不屑的说）瞧得起个屁！那是几个头头脑脑的事儿，跟咱们这些大头兵有啥关系？别自作多情了！

我说胡排长，你能不能别扫大家的兴？好歹也是送温暖来了，没必要这么酸吧？

就是就是！换完衣服咱赶紧去吃饭，这天气冷得够呛，谁还有闲工夫听你唠叨？

对头对头，换裤儿换裤儿！

（孙少安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拦住他）别脱！这里还有妹子呢！你害不害臊啊？

（张四福满不在乎地回道）害臊个屁呀，大家都是男人嘛！

（烟绯捂着脸，羞恼交织）看什么看啊？你以为我愿意看啊？臭流氓（话音未落，她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屋子，带起一阵寒风）

（潘六斤笑嘻嘻地调侃起来）哎呀，花脸猫，你搞啥子嘛，把人家烟绯姑娘都吓跑了！

怪我喽？

（这时，胡天禄走近吴德庆，压低声音道）德庆，你去跟你大哥说一下，把这个娘们交给他们算了！

（孙少安凑过来，瞪大眼睛问）你说甚？把妹子交给八路军？

瞎咋呼啥？要不是为了她，咱们能厚着脸皮跑到这赤匪窝里来吗？

赤匪窝？（孙少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你咋说话呢？八路军是抗日的队伍，是打鬼子的！你这种话要让外人听见，成甚体统？

（胡天禄嗤了一声）要不是看连长的面子上，我早就急眼了！

（孙少安也不甘示弱，语气更加冲）你以为额怕你啊？要不是吴连长在，额早就跟你干起来了！

大家都进来吧

大家请坐啊

（张四福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唉呀，老杨啊，吼得凶一根葱，这还不是给我们炒起来了啰！还不用说，就我们川军是后娘养的。你看人家八路军这个伙食，酒肉一天到晚伺候着！

（站在门框边的葛毅冷笑一声）你少在这儿给我吹风凉话，这点肉可是老百姓专门送给战斗英雄的，这些酒也是连长带着我们豁出命从小鬼子手里抢来的！我们都没舍得吃，省了又省，全他妈便宜了你们这群龟儿子了！

葛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注意纪律！

我们也是战斗英雄

就是就是，我们也打鬼子的嘛

（魏明刚瞪了葛毅一眼）你咋啥话都往外冒呢？（他转头看向吴德庆，态度谦逊地说道）吴队长，您别见怪啊，他就是个臭嘴！

老乡见老乡

背后来一枪

（杨德贵翻了个白眼骂道）哎呀，你屁话多得很！

排长，味道咋样？

好吃，好吃

哎呀，你个龟儿子，爪子这样啊？

我爪子嘛

你爪子了嘛？你还夹住我筷子了嘛！

（叶嘉明直接吐掉嘴里的肉，连连抱怨）呸呸呸呸！这啥子味道嘛，咸得遭不住哦！

（葛毅嗤笑了一声）爪子？不合胃口啊？四川人连回锅肉都吃不惯？

（潘六斤急忙吐掉嘴里的肉）齁咸齁咸的！这他妈到底放了多少盐啊？

我的妈呀！这是哪个达炒的菜啊？咸死我了！

（杨德贵苦笑着）唉呀，咸就咸点嘛。咸点儿好下饭，咸点儿还更香呢！

（葛毅冷笑的看着胡天禄）哼，还是这位老哥明事理

屁话！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咸的回锅肉！你口口声声说是友军、友军，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葛毅一听，眉毛竖了起来）你啥子态度？

（胡天禄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啥子态度？我他妈还问你啥子态度！放那么多盐，想齁死我们啊？

（葛毅也不甘示弱）你说啥？你个龟儿子再说一遍试试！

葛毅同志，你干什么？

（葛毅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魏明刚，你少在这儿护着他们！我就实话实说，怎么了？

（吴大勇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个二杆子说话咋这么难听，你达和你麻把你生来当兵是干嘛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孙少安忽然开口）唉唉唉唉，大家都听我说两句！八路军够意思，对咱们够热情，客套话俺就不多说了。往后只要联手打小日本鬼子，咱们就是亲兄弟！今天借花献佛，俺敬你们一碗，来（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抬手端起酒碗，气氛随着酒香逐渐融洽下来）来来来来来，喝酒喝酒！干干干干干！

（孙少安瞥了眼烟绯）那个，你喝酒就算了哇！

（话音刚落，烟绯立刻白了他一眼）你管得着？你又不是我哥！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喝？

（孙少安则看向葛毅）唉，那位兄弟，你咋不喝酒呢？

没那个雅兴

是个爷们儿还不喝酒，你连这位妹子都不如哩！

哎呀，你管求他呢，来来来喝喝！

说这么多干啥子哟？怎么了，来来来

（孙少安顺势端起酒碗）来来来，干杯干杯！

（杨德贵放下酒碗，咂摸着嘴）哎呀，好久没喝过这么安逸的酒了，这酒喝起来喉咙管怪舒服的，就是有一股子醪糟味儿。（他看向吴德庆）连长，你读过书，晓得这是啥子酒么？

前几天我们在甘田村给小鬼子设了个埋伏，一下歼灭了三百多日军辎重部队，缴获了一大堆物资！除了武器弹药，罐头和清酒可多得很呐！

没错，我们打算再在那儿打一次伏击，正好出去侦察敌情的时候遇见了你们，也算缘分喽！ 。

（吴大勇喝了一口清酒，慢悠悠地说）你个碎怂，管那么多做啥？人家李团长都没怕，你操啥心？

（胡天禄喝了口黄米粥，摇摇头）依我看哪，就是他们那长官脑壳有问题！

（张四福啃着地瓜附和道）就是脑壳早遭门挤了！

（葛毅瞪了魏明刚一眼）刚子，你在这儿瞎掰掰啥子呢？这些可是军事机密，你晓不晓得？

大家都是友军，跟一家人似的，还能给鬼子通风报信不成？

（潘六斤啃着地瓜插嘴道）哎呀，小兄弟，你真是多虑了噻！现在咱们坐一块儿，那就是一家人！

（葛毅嗤了一声）锤子！啥子一家人？（他站起来踱到众人中间）我劝你们赶紧塞，塞饱了，然后滚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收拾东西，马上混蛋！

（吴大勇听了差点跳起来）你个二杆子货，老子一天没收拾你，你倒长本事了？咱们八路军有政策纪律的，对待友军要热情团结，你知不知道？

（葛毅嗤之以鼻）热情？团结？连长，你也得看是哪一路友军！你还让我低三下四伺候这批软脚虾？没门！（他走到胡天禄旁边继续吐槽）还敢死队呢？我看就是一群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溃兵！趴蛋！（他又指着吴大勇）你可是咱连长啊，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就这种人也配？（他的目光落在烟绯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连枪都扛不起来的娘娘腔也是敢死队？不怕丢咱四川人的脸！

你说谁是娘娘腔？有种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葛毅毫不退缩，抬起下巴）我说的就是你，咋了？你一个女娃子家家的，不在家呆着，跑这儿来做啥？你妈老汉儿没教过你，女子家家的不能抛头露面吗？

你……你再说一遍

冷静，冷静啊

（孟二狗拍案而起，满脸愤怒）你他娘的咋说话呢你？你奶球的，把嘴巴放干净点！

（葛毅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咋啦？戳到你痛处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看看你（指着孟二狗），里面还有晋绥军，如果不是一群逃兵，咋还能瞎混在一块儿呢？

（烟绯拼命挣扎）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长生拦住烟绯）别别别别别别，烟绯，冷静冷静，妹子啊，消消气儿！

（然而，烟绯哪里听得进去，她瞪着葛毅）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们川军什么时候成贪生怕死之徒了？

（葛毅不屑地撇嘴）凭啥？就凭你们这些软脚虾！

再说一遍，老子没听清

（葛毅被酒水浇透，狼狈不堪，指着胡天禄喊道）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干啥？你们这帮龟儿子，造反是吧？

（潘六斤撸起袖子）看老子怎么不抽死你！

你们这群大男人怎么回事？就这么喜欢欺负人吗？

行了行了，别吵了，有什么话就不好好说，非要打起来呀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出去就出去，谁怕谁啊！（转身往出走）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哎呀，连长算了算了

（葛毅挣扎着）干啥子，快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

（吴大勇见状，立刻迎上前）老肖，你来得正好，赶紧管管你的老部下，听听他说的是啥话！

葛毅，你小子又惹事了是吧？

（葛毅看到肖强，如获救星一般急切辩解）指导员，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跟土匪似的，根本不像敢死队！

行了，我知道了，葛毅，马上进紧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回来！

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葛毅满脸不服气，抬手一指）指导员，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敢死队，就是一群逃兵！

（吴大勇赶忙冲上前，死命拉开两人）德庆，冷静冷静，（看向葛毅）葛毅，服从命令！

行，我去！

站住

（只见胡天禄大步走到他面前）给老子们吃那种狗都不吃的烂回锅肉，还往死去的川军弟兄们头上扣屎盆子，光关禁闭就完事了？太便宜他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

（胡天禄冷笑一声，目光凶狠地盯住葛毅）我要他跪下来给死去的川军弟兄磕头赔罪，叫三声‘爷’！要么，把那盘烂回锅肉全吃了！

喊爷爷

（葛毅的脸涨得通红，怒目而视）别欺人太甚

（胡天禄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呸！你个龟儿子！以为欺负我们川军没人治得了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心老子割了你的舌头！不吃？那就给我把这破回锅肉咽下去！

（肖强厉声打断）我警告你，不要胡闹。我们八路军有自己的规矩！

（胡天禄嗤笑一声，不退反进）哼，八路军咋啦？你以为老子怕你？忘了民国24年的事了吗？那年，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说到这里，他仰头狂笑）啊哈哈哈哈

（肖强面色铁青，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驳壳枪）王八蛋，刽子手！今天我就跟你清算旧账！

（胡天禄也不甘示弱，迅速掏枪对峙）来啊，谁怕谁！今天非得跟你把账算清楚！

（潘六斤站了出来）怎么？以为在你们的地盘上，就可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肖强将枪收回腰间）咱们俩的仇自己解决，跟敢死队和八路军无关。有本事，单挑。

刺刀上的仇刺刀解决

（胡天禄稳稳接住刺刀，眼神中战意盎然）老子奉陪到底！（他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