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掌灵犀阁千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仙子。
光仙子耀眼夺目,雷电尊者霸道凛冽,水之主宰清冷孤高——他们都像浓墨重彩的工笔画,让人过目难忘。
直到那个星夜,我看见她站在辛灵身侧。
银紫色的长发未绾未系,像是有人把银河揉碎了泼洒而下。最妙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盛着破晓时分的紫霞,右眼藏着月华。
好一幅留白的写意画。
我的折扇"唰"地合拢。
"这位是?"
她叫月汐,星辰之力的继承者。
毒夕绯说她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庞尊嫌她太过温吞,水清漓那个闷葫芦倒是难得主动指点。
而我,最喜欢在教她书法时,看她蹙眉咬唇的模样。
"颜爵先生,"她第三次写歪了"星"字的最后一笔,"我可能真的不适合..."
"嘘。"我的扇骨轻点她的手腕,"写字如调情,重在..."
月汐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色的星云。
后来我发现了趣事。
每当月汐的星辰之力失控,只要我在她身边念诗,躁动的星光就会变得温顺。
"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是李白的诗。"她突然打断我,眼睛亮得出奇,"您去过人类世界?"
扇尖挑起她的下巴:"小星辰,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耳尖泛红的模样,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动人。
满月那夜,我在墨竹轩找到她。
她赤脚站在宣纸铺就的地面上,星芒顺着足尖流淌,绘出万里河山。
"颜爵先生..."她惊慌地想逃。
"别动。"我扣住她的手腕,"这才是星辰之力真正的用法。"
她茫然眨眼时,我忽然想起人类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可惜灯火太亮,会惊扰星辰。
毒夕绯说我对她太过纵容。
"纵容?"我摇着新换的折扇,"不过是..."
不过是每次她来,墨块总要磨得比平时细三分。
不过是收藏了她写坏的所有宣纸。
不过是...
在雷霆轩外守了整夜,看她与庞尊修炼时炸裂的星光。
"您为什么总带着扇子?"有天她突然问。
"因为..."扇面展开"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
她凑近辨认诗句时,星芒落在我袖口,烫出细小的焦痕。
——你看,连星光都懂得克制。
后来灵犀阁议事,当庞尊再次为她与水清漓争执时...
"诸位。"我的扇子敲在案上,"不如听听阿汐本人的意见?"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而她...看向了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最致命的从来不是浓墨重彩,而是留白处,未尽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