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皇陵的烟柱三日未散。
李承昊勒马停在裂开的神道前,身后跟着楚墨、李昭和萧璟。原本庄严肃穆的陵园此刻满地狼藉,汉白玉祭坛裂成两半,露出下方黑黝黝的甬道。更诡异的是,裂缝边缘的泥土呈现不自然的青绿色。
"是锁龙香。"楚墨蹲下捻起一撮土,"但混了东西..."他话未说完,指尖突然被灼伤似的缩回。那撮土竟在掌心化作青色火焰,转瞬熄灭后留下蛇形灰烬。
萧璟不自觉地按住锁骨胎记。自从踏入皇陵范围,那里就隐隐发烫。李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样,悄悄牵住少年将军的手:"你手好冰。"
"臣没事..."萧璟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震动!李承昊一把拽过楚墨,只见祭坛裂缝又扩大几分,露出半截向下的石阶。阴冷的风裹挟着陈旧药香从地底涌出,吹得人汗毛倒竖。
"陛下!不可亲入险地!"亲卫队长慌忙阻拦。
李承昊却已经拔出佩剑:"朕倒要看看,什么人敢惊扰母后陵寝。"他转向楚墨,"你带昭儿..."
"一起去。"楚墨打断他,银发间那缕黑丝无风自动,"那下面...有火凤气息。"
地宫比想象的更宏伟。火把照亮四壁时,所有人都倒吸凉气——满墙皆是南冥风格的彩绘,正中一幅巨大的双生子画像,两个孩子手捧火焰,站在青色药池两侧。画中人的面容与幼时的楚墨、楚清一模一样!
"这是...皇陵?"萧璟声音发颤。他莫名觉得画中药池的波纹走向很熟悉,就像...就像昨夜梦中见过的场景。
李昭突然挣脱楚墨的手,跑到壁画前踮脚触碰双生子图案。眉心胎记金光大盛,照亮了原本隐匿的细节——画中楚清脚下踩着个小小银枪,而楚墨身旁飘着半块玉佩。
"父后!你看!"
随着金光流动,壁画上的药池图案突然凸起,露出个暗格。李承昊用剑尖挑开,里面竟是块女子用的鸾镜和一卷血书。太子拿起鸾镜的瞬间,萧璟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萧璟!"李昭想去扶他,却被少年周身突然爆发的青光弹开。萧璟痛苦地抱住头,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画面:
——被铁链锁在药池里,有个蓝衣少年偷偷塞给他糖块;
——同样的蓝衣少年握着他的手教枪法,说"记住这招回风点翠";
——满脸刺青的老者将琉璃管插入他脊椎,抽取淡金色液体...
"母亲..."萧璟无意识呢喃着,后颈锁龙香疤痕突然流血。楚墨一个箭步上前,咬破指尖点在他胎记上。金光与青光交织中,壁画上的双生子图案竟然动了起来!
李承昊趁机展开血书,熟悉的字迹让他胸口发紧——是母后的手笔!
"昊儿亲启:若见此书,为娘已遭不测。南冥王欲以双生子炼长生药,我救下他们藏于此地..."
太子的目光扫过后续内容,瞳孔骤缩。血书记载了更惊人的真相:当年太子生母为破坏南冥计划,将部分火凤血脉封入一名婴孩体内,交给萧家抚养。而那个孩子正是...
"萧璟。"楚墨突然开口,掌心仍按在少年胎记上,"你体内有楚清的血脉。"他声音发抖,"是他用禁术把自己的火凤之力转移给了你..."
李昭突然捡起地上鸾镜:"父皇!镜背有字!"
李承昊翻转鸾镜,看到背面刻着细小字迹……镜钮处有个凹槽,形状恰似...他急忙掏出母后留给自己的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三块玉佩——李承昊的、李昭的和萧璟的——同时浮到半空,拼合成完整圆形。金光投射在地面,显现出南冥王宫的立体地图,某个偏殿被特别标注,旁边写着"药人冢"。
"那是..."楚墨脸色煞白,"当年囚禁我和楚清的地方。"
萧璟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眼中泛着不正常的青光:"有人...在叫我..."他机械地朝地宫深处走去,银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尖在地上划出与昨夜梦游时相同的符文。
李昭想追上去,却被李承昊拦住。太子示意亲卫暗中跟上,自己则展开血书最后部分。楚墨凑近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纸上画着个与萧璟锁骨胎记完全相同的图案,标注着:"血脉容器,年满十六当归"。
"今日...是萧璟生辰?"楚墨声音发颤。
远处传来银枪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是亲卫的惊呼。三人冲过去时,只见萧璟昏倒在甬道尽头,面前是堵刻满符文的石墙。李昭的胎记突然刺痛,他本能地抬手触碰石墙——
墙塌了。
烟尘散去后,露出个装满青色液体的琉璃棺。棺中漂浮着个蓝衣少年,面容与楚清分毫不差!
"阿清..."楚墨踉跄后退,被李承昊一把扶住。这不可能,楚清明明在他怀里化作光点...
棺中"楚清"突然睁眼,瞳孔是诡异的青色。他隔着琉璃对李昭微笑,唇形分明在说:"快跑"。
与此同时,皇陵外的山崖上,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收起罗盘,对身后黑衣人下令:"药引成熟,今夜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