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黑色的,牌子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而且……是官牌。
说完,保安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敬畏和八卦:那架势,肯定是家里不一般,小姑娘上车的时候,来接的人对她可恭敬了。
(家里不一般……官牌车……恭敬……)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左婧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咚”一声,落回了实处。
不是出了意外,是回家了,而且,是以一种她平时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回家”了。
(她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左婧媛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复杂,更沉甸甸的情绪,悄然漫了上来。
她慢慢转过身,走回楼里,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脸。
电梯上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师清然……言言……)

(师清然的家世,今天在警车上已经见识过了冰山一角。)

(那已经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层面,而言言……原来也是这样。)

(官牌车,特殊的通行,训练有素的接待……)

左婧媛想起下午补档时,沐言月在舞台上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从容与贵气,想起她平时待人接物时那种不刻意却自然流露的修养与疏离。
原来如此。

勋贵人家的大小姐。

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左婧媛刚刚因为“安全”而稍感轻松的心上。
之前那份“一定要追到她”的炽热决心,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滋啦作响,冒起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
自己呢?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

靠着一点天赋和蛮劲在圈里摸爬滚打。

脾气不好,名声不佳,惹是生非是常态,还前途未卜……

眸光晦暗:这样的我……拿什么去追那样的言言?

凭昨晚那一场糊涂的亲密吗?

摇了摇头:那恐怕是罪过,而不是筹码。

紧咬下唇:还追吗?

这个几小时前还烧灼在胸口的念头,此刻被现实的冰水浇透,只剩下湿冷的灰烬,和一股清晰刺骨的,名为“不配”的寒意。
黑暗里,左婧媛将脸深深埋进臂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横亘在她与月亮之间的,并非仅仅是心意是否相通,而是望不到尽头的,云泥之别的人间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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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言月是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和皮肤下滚烫的血流惊醒的。
梦里是破碎的,黏腻的画面。
昏暗的光线,灼热的呼吸,交缠的肢体,还有左婧媛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睛。
那些触感,温度,甚至气息,都真实得可怕,好像从未离去。
沐言月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