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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虎符令

长留殿和堂前燕

我将他抵在长留山千年桃树下时,花瓣正扑簌簌落在他月白广袖上。云华垂眸的瞬间,我尝到他唇间清冽的梅香——那是他独有的气息,曾在无数个寒夜暖过我化形初期的畏寒。他指尖微动,似想推开我,最终却只是落在我发间,轻轻叹了声:“沼儿……”

这声叹息像颗软钉,钉穿了我积攒千年的胆气。可当我看见他袖底未及隐去的黑气时,舌尖突然尝到铁锈味。“师父总说我被养得娇惯,”我咬着他耳垂轻笑,凤眸里映着他微蹙的眉峰,“可你看,如今能护你的,只有我这娇惯丫头了。”千年前我还是个赖在他怀里要糖吃的粉雕玉琢女娃,如今却握着鎏金虎符,要替他踏平三界风浪。

云华视角·帐外桃花

她转身走向点将台时,玄色战袍扫落一地桃花。我靠在桃树主干上,听着她清越的点兵声穿透晨雾——那声音曾奶声奶气地缠着我要桂花糖,如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掌心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混着一丝极淡的凤凰火气息。太白金星昨日密信里的“魔族异动”四个字还在袖中发烫,而我神骨里的魔气又在蠢蠢欲动。沼儿……你可知这虎符是催命符,你替我接过的,是诸神盼着看你粉身碎骨的戏码?

沙场·娇骨藏锋

中军大帐里,老将王龑将兵书狠狠拍在案上:“末将跟随上神时,你还在云帝宫玩泥巴!凭什么听你调遣?”他腰间佩剑因怒意而轻颤,帐外亲兵的呼吸都沉了几分。我转着手中白玉茶盏,看茶汤里自己年轻的倒影——不过三千岁的女仙,放在仙班不过是刚及笄的年纪。

“王将军是嫌我年轻?”我指尖划过杯沿,凤凰火骤然在盏中燃起,将上等碧螺春烧成灰烬,“还是嫌我是女子,配不上这虎符?”话音未落,茶盏已被我捏碎在掌心,碎玉般的瓷片扎进肉里,却连一滴血都没渗出——凤凰之躯,百炼成钢。

王龑惊怒交加:“你……”

“我领兵,只看战功,不论资历。”我抬脚踩上案几,玄色战靴碾过他刚绘制的布防图,“三日前你部失了左翼哨岗,按军规当斩。念你曾随师父……随云华上神打过几场硬仗,今日便再给你个机会:明日午时前夺回黑风岭,否则,本帅的斩仙刀,不介意尝尝老将的骨头有多硬。”

帐内死寂。我瞥见红着眼眶的传令兵——那是我从长留山带来的仙娥,知道我从小连白粥都要拌桃花蜜才肯喝,如今却见我靠辟谷丹支撑,半夜在帐外偷偷啃硬邦邦的行军仙饼。可我偏要让这些老骨头看看:我兰沼纵是娇气,也能踩着刀尖立军威。昨日有小校私藏魔族奸细的信物,我亲手将他烧得连渣都不剩,凤凰火舔过他皮肤时,我听见自己笑得清脆:“记住了,这就是背叛我师父的下场。”

邪骨·孩子气的私心

夜深人静时,我会对着铜镜看自己眉心的凤族神纹。小时候云华总说这纹路像团未燃尽的火,如今倒真成了燎原之势。想起那日在桃花树下,我故意捏着他的手腕说“师父若不听话,我便把你锁在云帝宫”,他却只是温声问“那沼儿要锁我多久”,气得我想咬他却又舍不得。其实我那点“邪”,不过是孩子气的占有欲——看他对太阴星君笑,我就想放火烧了她的广寒宫;听他夸新来的仙侍懂事,我便偷偷在那人法袍里塞引雷符。

最可笑的是有次我故意挑事,说要与他结仇,他却端来我最爱吃的芙蓉糕,轻声哄:“沼儿若想结怨,便怨师父没护好你。”那时我像只刚亮出爪子的猫儿,被他塞了满嘴甜糕,所有戾气都化成了委屈。

云华视角·血色家书

探马送来急报时,我正在销毁新一批魔气侵蚀的玉简。兰沼在黑风岭大胜的消息旁,附着一行她亲笔写的小字:“师父,我把王龑的人头挂在辕门上了,他骂你老糊涂,该杀。”信纸边缘有淡淡的焦痕,是凤凰火不小心燎到的——她总是这样,杀敌时狠厉,落笔时却还带着小姑娘的毛躁。

我抚摸着信纸上她力透纸背的字迹,想起千年前她刚化形,攥着支断毛笔在我画卷上涂鸦,奶声奶气地说“要保护师父”。如今她真的站在了风口浪尖,用最张扬的方式告诉三界:她兰沼的背后,是我云华;而我云华的身后,只能是她。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染上一身血腥,哪怕诸神正等着看她摔得粉身碎骨——这世上,只有我知道,我这徒儿骨子里的“邪”,从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天真,像极了当年敢与天道赌命的我。

帐外传来她的脚步声,带着刚下战场的凛冽杀气。我迅速藏好信纸,抬眼时已换上平日的温和:“沼儿回来了,可曾受伤?”

她摘下面甲,额角有未擦净的血痕,却笑得灿烂:“师父看,我给你带了魔族上将的魔核,比夜明珠还亮呢!”那笑容里有孩子气的邀功,也有不容错辨的坚定——她知道我神骨里的隐患,这魔核是给我的补药,也是她无声的宣告:她会守住我,守住长留山,守住这看似太平的三界。

而我只能在心底默念:沼儿,若有一日我真的失控,你要记得,师父宁愿被你亲手囚禁在桃花树下,也不愿你为我踏入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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