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流初现

诗出捏着被弩箭射穿的窗棂，指尖还残留着木屑的粗糙感。萧砚离去时带起的冷风裹挟着血腥气，在屋内盘旋不散。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案头的密报凑近烛火，摇曳的光影在伪造的字迹上跳跃，仿佛在嘲笑这场拙劣的栽赃。

次日清晨，清棠院的翠竹还凝着露水，诗摇便带着两个丫鬟趾高气昂地闯了进来。

她身着新裁的桃夭襦裙，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步伐轻晃，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姐姐这院子倒冷清”

诗摇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桌上的古籍。

“昨儿夜里闹刺客的事，府里都传遍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姐姐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诗出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核对着账本：“庶妹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比起我的闲事，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规矩。”

她突然将账本重重合上，惊得诗摇身旁的丫鬟踉跄后退，“听说你被罚的伤还没好？要不要我请个大夫来瞧瞧？”

诗摇脸色骤变，强撑着冷笑道：“姐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别以为靠伶牙俐齿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

她甩下这句话，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诗出才重新翻开账本。

烛光下，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变成了迷宫，她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反复摩挲，终于在某一页停下——三月绸缎庄的进项，竟比往年同期少了七成。

更蹊跷的是，同一日的支出里，却多了一笔数额巨大的“修缮费”。

她叫来小翠：“去打听一下，三月侯府可曾修缮过什么地方？”

小翠领命而去，诗出则继续埋首账本。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暗，一阵熟悉的寒意突然笼罩全身。

“在查什么？”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诗出猛地转身，只见萧砚一身玄衣隐在阴影里，腰间的佩剑泛着冷光。

他不知何时进的屋，周身还带着北疆特有的风沙气息。

诗出迅速将账本合上：“将军深夜私闯女子闺房，就为了问这个？”

萧砚一步一步逼近，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今日有人在城郊发现了刺客的尸体，身上带着侯府的腰牌。”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诗出藏在身后的账本，“你似乎对侯府的账目很感兴趣？”

诗出心跳漏了一拍，却依然镇定道：“不过是闲得无聊罢了”

“倒是将军，查到什么线索了？”

萧砚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拿走她手中的账本。

诗出想要阻拦，却被他轻易避开。

“三日前，本将军的暗卫在城南黑市见过诗摇的贴身丫鬟，”他随意翻看着账本，语气漫不经心，“她们在交易一种西域来的香料，价值不菲。”

诗出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追问，萧砚已将账本扔回桌上：“管好自己的好奇心，别卷入不该碰的事。”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夜色中。

诗出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跳如擂鼓。香料、黑市、账本上的蹊跷数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仿佛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而更令她不安的是，萧砚为何会主动透露这些消息？他究竟是敌是友？

深夜，诗出辗转难眠，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屏息凝神，悄悄摸到窗边，却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她顾不上多想，提裙追了出去，却在回廊拐角处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主母王氏。

“这么晚了，不在屋里待着，乱跑什么？”

王氏神色有些慌张，却依旧摆出当家主母的威严。

诗出瞥见她袖中露出的一角纸张，心中警铃大作，却只是福了福身：“女儿听见动静，出来瞧瞧。既然无事，女儿就回去了。”

回到清棠院，诗出立刻点亮油灯。她总觉得，自己离侯府的秘密越来越近了，可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更深的陷阱？

而萧砚，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又会在这场暗流中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