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煌说得没错,天亮之后不久,鬼魂就主动回到了他们这里
二人陪着他一同来到建筑工地附近,按照规矩,黑白无常会到这里来拘他离开
但令季桉夏有些不安的是,那对母女也依旧出现在了这里
[偷偷打量一旁的鬼魂]……


[神色哀戚,走到那对母女身边]……
[拉扯程煌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小声回应]不急,先看看他的反应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死亡”对于这个年纪的她来说还是过于晦涩的概念
鬼魂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抚上她的头顶
发丝穿过他没有实体的手掌,他却依旧坚持着为自己的女儿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有些不忍地侧过头去]……


[拍了拍季桉夏的肩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

妈妈
嗯?怎么了?


……我听到爸爸在说话!

爸爸说他已经唱过生日歌,我们可以吃蛋糕啦!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再按耐不住情绪,蹲下身子抱着女孩痛哭起来
她、她怎么——


孩子的眼睛和大人不尽相同,她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

[侧头看向一边]你们来了
季桉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果然是那天见到的两个人)


时间已到,你们带他去吧
鬼魂十分配合,临走之前,他朝着季桉夏和程煌两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配合警方完成了调查的郑叔背着足有半人高的行李走出了工地

……
小书包和女士棉袄被他放在最不容易被蹭脏的地方,艳丽的颜色十分显眼
杀人凶手就是那位“面容和蔼”的早餐大叔,证据确凿,他也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而他杀人的动机,仅仅是见财起意

[看了一眼仍在哭泣的女子,面色复杂]……
郑叔看了许久,直到最后也没有上前
他紧了紧背包的袋子,转身离开,沉重的行李堆在他背上,如同一座小山
(明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心里反而发堵呢?)


季桉夏
嗯?


事情总归没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开心点
[吸吸鼻子]嗯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思考片刻]……我想吃蛋糕


好,这时候蛋糕店也该开门了,我带你去
我会挑一个很大很贵的


当然没问题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开张入账,五五分成
这是两码事,你那一单的入账买下一家蛋糕店都绰绰有余了

别想蒙混过关


哎呀,看来我今天是要大出血了
带着买好的蛋糕,二人又回到了程煌的古玩店里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大叔来卖古董了吧……


[失笑]哪儿会有那么热闹,你都说了,我这是三年不开张的买卖
吃下一块蛋糕,季桉夏心里细细回想了一遍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有几处还是想不明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你来之前,黑白无常来找我,说聿城中有一生魂在他们引渡的过程中逃跑了

我身为聿城城隍,自该协理

不过,直到见到了郑叔的那只瓷瓶,我才大概猜到这一切因果
瓷瓶?那瓷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其实这件事里有一处是说不通的,你仔细想想?
郑叔为什么会找到这家古玩店


不错,他只说自己是“听别人说这附近有一家古玩店”。

可我这家店并不出名,离那处建筑工地也并不算近
难道他是有意找上门来的?


他或许是真的并不了解,但“好心指路”的那位可就不一定了

除此之外,那只瓷瓶的来历也有蹊跷
听你这么一说,我吃蛋糕的胃口都没了……


那倒是我的不对了,你且安心吃吧
如果黑白无常没来找你,这件事你会管吗?


自然,只要是聿城里的事情,我都该管
你倒是个尽忠职守的城隍


[喃喃]尽忠职守吗……

[摇头苦笑]我总还是有很多力不能及之处的
季桉夏头一次在程煌脸上看到如此寂寥的神情,头脑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会帮你的


[诧异]你……
[连忙解释]虽、虽然现在还很菜,但我会努力的

直到能帮上你的忙为止


[失笑]……好,那我就等着了

真好啊,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有值得等的事、值得等的人

……真好啊
那时的季桉夏,还不知道自己许下的承诺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