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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筹谋

箫困腾囚

烛火跃动,将御书房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沉凝。云舟远身着玄色常服,正临窗批阅奏折,狼毫笔锋遒劲,在明黄的奏章上落下朱批。案头堆积的文书如山,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殿内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铜漏滴水下的轻响。

忽然,一阵急促却极轻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一名身着劲装的暗卫躬身入内,双手高举密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促:“陛下,前线急报。”

云舟远执笔的手未停,目光依旧落在奏折上,淡淡道:“呈上来。”

暗卫快步上前,将密报置于案头,随即退至一旁,垂首侍立。云舟远放下狼毫,指尖捻起那卷薄薄的密纸,漫不经心地展开。不过数息,他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凝霜,眸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纸上的字迹冻住。待看完最后一字,他缓缓将密报置于烛火之上,火焰舔舐着纸角,瞬间将其化为灰烬,飘落在铜盆之中。

“啪。”

云舟远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背靠明窗,窗外的夜色如墨,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刺骨的嘲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周朝那昏君,还真是不安分。”

“陛下周明皇那狗皇帝还说如果不把贵妃娘娘亲自送过去,他便带着他的铁骑踏破齐国。”

旁边有一个不嫌事大的侍卫囔囔道:“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旁边的太监想提醒他别说了,她叶漓可不是普通的女人,简直就是当代活神仙。

云舟远缓步走到殿中,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案几,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厉:“贼心不除,往后必为大患。既然敢亲自踏足我云境,那朕怎么好让他就这么安然回去?”

立在一侧的贴身侍卫凌风,早已听出了话中深意,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抱拳,沉声道:“陛下,那是否传旨,令边境守将拦截?”

云舟远闻言,忽然仰头大笑,那笑声森冷刺骨,带着积压多年的恨意,仿佛要直冲云霄。笑罢,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无比,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不必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风,一字一顿,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既然他想来,那我便成全他——让他有来无回。”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狠辣:“毕竟,古往今来,死在异国他乡的国君,也不在少数,不是吗?”

凌风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云舟远的用意,当即再次躬身,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

言罢,凌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森寒。御书房中,云舟远重新走到案前,拿起那支朱笔,目光落在尚未批阅完的奏折上,眸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赵砚玉贸然前来,必定是为了叶漓。

那他恐怕想多了,云舟远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叶漓放走还给他。于他而言,不是挑衅,而是送上门来的清算。

这笔旧账,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

叶漓没有住在皇宫,她在街边买了处院子住下。她买的地段商贸发达,所以人来人往比较热闹。

暖阁里的熏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却绕不开叶漓指尖那抹冷冽的决断。她身着素白锦袍,只在袖口绣了几缕暗银云纹,此刻正垂眸轻叩着红木案几,指尖一下下,节奏分明,仿佛在敲击着某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之眼。

“绿云!”

随着一声清冽的唤声,身着青绿色衣裙的侍女推门而入,身姿轻盈,步履间尽是恭顺,侧身立在一旁,双耳微竖,屏息静待指令,连呼吸都压得极缓。

叶漓指尖抬起,将一张刚写就的宣纸轻推过去,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下方,语气不容置疑:“按照我的指令,你下去吩咐人手,把城内外几条街所有兵器铺的货源、器械统统盘下,如果有比较顺眼的宝马也盘下来。”

绿云闻言,身体微微前倾,颔首应道:“是。”

“还有这个。”叶漓随手拿起案上那张招兵公告,纸上字迹铁画银钩,气势磅礴,递向绿云,“速去将此公告张贴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并抽调精锐侍卫驻扎门口,凡有意愿从军的男丁,不论出身,皆可登记造册,纳入麾下。”

绿云静默不语,只将那公告双手接过,贴身藏好。这一路风雨兼程,早已练就了她只听令、不多言的性子。

叶漓思索片刻,眉峰微挑,又添了一道指令,目光落在窗外的民生烟火上:“顺便命厨下赶制些馒头、面粥,沿途分发给驻守城门的兵丁及往来百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把人气聚拢起来。”

绿云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奴婢明白。”

“且慢。”叶漓忽然抬手,话锋一转,眼底透出几分运筹帷幄的深谋,“再选几名口齿伶俐的属官,每日轮番去城门口宣读我的策论。不求字字皆懂,只求让那股子保家卫国、重整山河的意气传出去,从思想上笼络人心。”

叶漓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让百姓们看清,这一仗是为了谁。届时不用我们强求,自会有人争先恐后地投效来。”

绿云不敢耽搁,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奴婢这就去办,断不会误了姑娘的大事。”

说罢,她转身轻步退出,暖阁门合上的瞬间,叶漓独自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盘大棋,才刚刚开局。

绿云退出门去,步履匆匆却丝毫不乱,廊下的光影落在她青绿色的裙裾上,一晃便消失在拐角。

暖阁内只剩叶漓一人,熏香的烟缕依旧慢悠悠绕着梁柱,她指尖还凝着叩桌的余韵,抬眼望向窗外。

齐国街头上,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轻响几声,楼下街巷的人声隐约飘来,混着小贩的吆喝,是这城池最鲜活的烟火气,却也藏着暗涌的生计艰难。

叶漓缓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木窗,风裹着市井的气息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望着远处错落的屋舍,目光沉凝。

盘下兵器铺,是为了攥紧武备的根本,不教利刃落于旁人之手;施粥贴告,是解百姓燃眉之急,引他们驻足;宣策论聚人心,却是要让这一城的人,都知为何而战,为谁而守。乱世之中,光有兵甲不够,唯有民心归聚,方能成燎原之势。

她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负责府中庶务的管事躬身求见,低声禀道:“姑娘,城西那几家兵器铺的掌柜遣人来了,说愿拱手相让铺面与存货,只是求姑娘留他们一条生计,还问作价几何。”

叶漓眸色微澜,淡淡道:“作价按市价加倍,凡愿留下帮着打理兵器修缮、清点的匠人,皆留用,月钱翻番。不愿留的,结银让他们自去,不必为难。”

管事一愣,随即躬身应下:“奴才明白,这就去回话。”

“且记,”叶漓补了一句,声音清冽,“盘来的兵器,即刻运至城南的演武场,让专人分类清点,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皆造册登记,不得有半分差错。”

“是。”管事应声退去。

而另一边,绿云已将叶漓的指令分拨得妥妥当当。府中仆役与抽调的侍卫分作数队,一队携了银两去逐家接洽兵器铺,言语客气却态度坚决,叶漓的吩咐落得实处,掌柜匠人们见待遇优厚,竟无一人推脱,半日功夫,城中三条街的兵器铺便尽数归了叶漓麾下;一队则抬着蒸笼与粥桶往四座城门去,竹笼掀开,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粥桶里的小米粥熬得稠糯,侍卫们守着粥摊,温声唤着往来百姓前来领取,原本冷清的城门口,不消片刻便聚起了熙攘的人流,老弱妇孺捧着碗碟,脸上露着久违的暖意;还有一队则拿着招兵公告与叶漓的策论,公告被贴在城门最显眼的墙面上,大红的纸墨字格外醒目,口齿伶俐的书吏立在一旁,先高声宣读招兵的章程——不问出身,凡年满十六至四十五的健硕男丁,入伍即有月钱,家眷可领府中分发的米粮,若立战功,更有封爵赏地。

话音落时,人群中便起了一阵骚动,不少精壮的汉子眼中亮了起来,交头接耳间,满是意动。

紧接着,书吏又展开叶漓的策论,字字铿锵地念起来。策论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写着乱世里百姓的颠沛,写着外敌环伺的窘迫,写着若无人执戈守土,便无家无国的道理,更写着若同心协力,定能守得一方安稳,让妻儿老小不再流离。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百姓的心坎上,念到动情处,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城门口的侍卫早已摆好了案几笔墨,登记的差役提笔候着,最先上前的是个满脸风霜的年轻汉子,粗粝的手按在名册上,沉声道:“我报名!我爹娘去年被乱兵所害,我无牵无挂,愿执戈杀敌!”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案几前便排起了长队,汉子们个个昂首挺胸,有的是农家子弟,有的是落魄的匠人,还有的是走南闯北的货郎,皆因叶漓的策论,因那一碗热粥一个馒头,因那看得见的希望,愿投身行伍。

守在一旁的绿云看着这一幕,眉眼间也松快了几分。她命人将登记的名册收好,又嘱咐书吏继续宣读策论,粥摊的食水续上,便转身回府复命。

暖阁里,叶漓正对着一张城池舆图凝神细看,指尖落在演武场与兵器库的位置上,绿云推门而入,躬身禀道:“姑娘,诸事皆妥。兵器铺已尽数盘下,匠人皆愿留用,兵器正往演武场运;四座城门施粥引了不少百姓,招兵的名册已记了厚厚几页,策论宣读完,投军的汉子还在排队。”

叶漓闻言,指尖从舆图上抬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亦是藏着锋芒的温柔:“好。让登记的人仔细些,身量气力皆要查验,宁缺毋滥。再赏些银钱赠与城门口的兵丁和投军的汉子,莫要亏待了他们。”

“奴婢这就去。”绿云应声。

待绿云再次退去,叶漓重新望向舆图,窗外的天渐渐沉了,街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窗纸一片暖黄。城门口的人声依旧隐约可闻,那是民心汇聚的声响,是千钧之势的开端。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诸多事要做,但此刻,听着那隐约的喧嚣,她心中清楚,这乱世里的一点星火,已然点燃。

……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跳,将窗棂的影子揉碎在青砖地上,叶漓正在隔间准备褪去外衣,她耳朵向来灵敏,便听见窗沿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挲声。她走了几步抬眼望过去,窗下斜斜倚着道玄色身影,轮廓在昏光里晕得模糊,宽袖松垮地搭在膝头,肩头微沉,懒懒散散的模样,却偏生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不是云舟远又是谁。

叶漓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指尖拂过案边的茶盏,瓷面温温的,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你来了,进来坐。”她声音清浅,带着几分刚忙完琐事的微倦,却又透着全然的熟稔。

话音落,那道玄色身影便动了。云舟远足尖轻点窗沿,身形如惊鸿般掠进阁中,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微凉的风,落地时稳稳站在叶漓面前,墨发松松束着,几缕乌黑的鬓发垂落,扫过剑眉,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潋滟。他挑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邪气漫溢,像偷了星光的夜枭。

叶漓早备好了两杯热茶,此刻伸手端起其中一盏,茶面浮着袅袅白雾,她微微垂眸,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动作娴静:“往后你想来,不必爬窗,我已经吩咐过府里的人,正门通传便是,正大光明走进来便是。”

“不,这样就没意思了。”云舟远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他晃了晃杯盏,茶汤轻晃,眉眼间的笑意更浓,“我倒觉得,爬窗赴约,自带一种神秘感。”

叶漓抬眸看他,桃花眼微睁,面容上凝着几分真切的疑惑,似是没懂他口中的“神秘感”究竟何来,只是静静望着,不发一语。

云舟远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俯身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一字一句道:“你想啊,这般偷偷摸摸的,倒有一种咱俩像在偷情的氛围,岂不是有趣?”

叶漓:“……”

烛火恰好跃过一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又深又浓。

云舟远直起身时,玄色衣袍如墨浪般微漾,他没有退开,反而循着叶漓的身影缓缓靠近。那目光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墨蓝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敛去了平日的戏谑,沉淀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稳,像压着千军万马的决断,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在她身侧缓缓蹲下,宽大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人稳稳圈进怀里。瞬间,一股清冽又醇厚的木兰花香便霸道地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屋内的熏香,那是独属于云舟远的气息,是沙场的凛冽,也是独给她的温柔。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贴合着她发顶的柔软,声音褪去了邪魅,变得低沉醇厚,像浸了蜜的老酒,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坎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叶漓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下颌,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她没有推,只是任由他抱着,身子微微僵着,却又在那熟悉的气息里,渐渐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上次你说思念父母亲,”云舟远的声音贴着她的发丝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便让人将你父母的坟,迁到齐国来了,就在京郊的万安山,风水极好,往后你想他们了,随时都能去。”

叶漓的心猛地一颤,指尖攥紧了衣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我都没答应嫁给你呢,你就这般擅自主张。”

“阿漓。”云舟远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目光虔诚又坚定,一字一顿地许诺,“我跟你保证,我云舟远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不纳后宫,不设嫔御。你会成为齐国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与我并肩而立。”

他顿了顿,眸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嫁给我,好吗?”

叶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唇瓣微启,刚要开口,却被他骤然打断。

“算了。”云舟远忽然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细腻的肌肤,声音带着几分霸道的执拗,又藏着一丝怕听到拒绝的脆弱,“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任何借口。”

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叶漓微微蹙眉,却又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坚定。

“你不愿意,也不行。”云舟远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会同意你嫁给任何人,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配得上你,也再无第二人,能被我放在心上。”

叶漓:“好了,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你去那边坐好。”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沉淀了下来,烛火安静地跳动,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云舟远松开了怀抱,却仍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才极不情愿地起身,顺势挪开了案前的堆积文书,清出一块空地,乖乖坐好,周身那股霸道的执拗瞬间收敛,化作了十足的配合姿态。

叶漓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紧实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摊平在红木案上。那是一张绘得极为详尽的齐国边防舆图,山川要塞、城池关隘,皆以朱笔圈点,笔触凌厉,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她指尖轻叩着地图上的京畿要地,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的云舟远,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股运筹帷幄的冷静:“按照目前的烽火来看,大周与齐国的摩擦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朝不愿意讲和,已经派兵马赶来,数量还不少。朝堂上的那些虚与委蛇、调停议和,终究是隔靴搔痒,往后避无可避,只能正面出击。”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兵力薄弱的关口,声音沉稳有力:“可是大战在即,并非仅凭一腔热血便可。齐国看似兵强马壮,实则隐忧重重。陛下,你且说说,目前我军最致命的几个战争缺陷,究竟在哪?”

云舟远闻言,正襟危坐,墨蓝色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情爱的缠绵,取而代之的是沙场老将的冷峻与通透。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舆图,条理清晰地逐一数来:

“首先是军备。齐国虽有武库,却经年疏于操练,老旧的军械居多,精良的明光铠、神臂弓寥寥无几,更别提那远途作战所需的粮草运输车辆,大多朽坏不堪,若真要打起持久战,后勤补给一旦跟不上,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其次是防线。”他的指尖移向边境漫长的防线,语气凝重,“我齐国防线拉得过长,从西境到南境,绵延千里。看似处处是关,实则处处是漏。大周若集中兵力突袭其中一点,我军援兵难以及时驰援,极易被他们各个击破。”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点——军心与民心。”云舟远抬眸看向叶漓,目光深邃,“近年来国库渐空,赋税沉重,百姓民生怨怼。军中更是久未经历大战,将领骄奢,士兵懈怠。若不能先稳住民心,鼓舞士气,即便兵器精良,这仗也难打胜。”

说完,他将手从舆图上移开,看着叶漓,静待她的评判。

叶漓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滑动,目光愈发沉静。云舟远的分析精准而犀利,切中了齐国最脆弱的命脉。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默契的寒光。

“说得很对。”叶漓淡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所以,这第一仗,胜败在此一举。我们必须针对这三大缺陷,一一补漏。军备,便由我来统筹打造;防线,需重新布局,收缩兵力,以点破面;至于民心……”

她看向窗外那片刚刚聚拢起来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刚才城门口的热闹,才刚刚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