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坦白

季芷薇的话音刚落，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许慕的方向。她的眼底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波澜暗涌。自那天不欢而散后，他们再无交集，可即便如此，心底那份牵绊却始终未曾消散。她抿了抿嘴角，喉咙微微发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揪住了她的心脏。

然而又能如何呢？他们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交集越多，分别时便越痛——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但越是这样想，那些曾经温暖的回忆就越发鲜明地浮现脑海，像老电影里的画面一帧帧掠过，让她忍不住心生留恋。一阵微风拂过，吹乱她的发丝，也在不经意间搅动了她内心的纠结与无奈。

课间的铃声骤然响起，清脆得刺耳。季芷薇纠结了整整两节课的心事终于发酵成勇气，她攥紧拳头，鼓起全身的力量，一步步朝着许慕走去。许慕似乎有所察觉，他微微侧头，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她的方向，却立刻站起身准备离开。眼看他要走，季芷薇急切地喊了一声：“许慕，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季同学，有什么事吗？”声音低沉而疏离，带着一丝不容亲近的冷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季芷薇感到局促不安，脸颊微微发烫，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这里人太多，换个地方说好吗？”许慕略作迟疑，随后迈开步子朝外走去，而她的脚步紧跟其后，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学校天台依旧是熟悉的模样，阳光透过栏杆洒下斑驳的影子。两人缓步走上台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片刻后，许慕率先开口：“说吧。”他的背影挺直而冷峻，没有回头，只留给季芷薇一个干脆利落的姿态。季芷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原本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些，她轻声问道：“你相信穿越吗？”

许慕猛然转过头，眉梢挑起，满脸写满了疑惑：“什么？”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季芷薇抬起头，目光坦然且平静，继续说道：“你知道上次我为什么那么说吗？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是一部小说。”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至于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但在书里，我们压根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你能理解吧？”

她的声音轻轻飘荡在空旷的天台上，伴随着微风一起回荡开来，有种说不出的神秘与孤独。许慕愣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久久没有反应。他半张着嘴，眼神空洞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季同学，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猜到你会这么回答。”季芷薇嘴角扬起一丝释然的笑意，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和苦涩。“当时我说你要出国留学，那是因为在小说里，这是必经的情节。我只是个路人甲罢了，可偏偏不想接受既定的命运，所以才会去找你学习，试着改变些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闪现出一丝失落，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你也知道，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无法改变主角的命运轨迹。所以我们注定不会有结局。”

许慕皱了皱眉，神情复杂，他忽然提高音量：“可你都已经穿越过来改变了命运，怎么能断定你和我的结局就一定改变不了呢？”

季芷薇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笑容中掺杂着些许无奈与释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轻柔却坚定：“正因为我明白这一点，才特意找你来说这些。走到今天，我们之间的相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你往后的人生……”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如水，“你还会遇到属于你的真正爱情。”

许慕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语表达。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问道：“那你甘心吗？就这样结束……”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份纠缠不清的情愫，在无声中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