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号保持着最高戒备状态,在异常点Alpha外围巡弋了整整六个小时。
夏以昼如同一尊石像般坐在主控位,紫橙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精神冲击发生时,探测器捕捉到的所有数据碎片。
他额头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贴着一小块止血凝胶,但这微不足道的皮外伤,远不及他精神上承受的重压。
那股恶念……冰冷、粘稠、充满纯粹的恶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它并非狂暴的能量宣泄,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精神穿刺。它直接针对了他的“共鸣”核心!这绝非巧合!
“队长,所有数据分析完毕。”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除了我们自身探测波束引起的正常空间反馈,以及该区域固有的强干扰背景,没有捕捉到任何可以解释您遭遇现象的能量或物质信号。没有高能反应,没有实体质量波动,没有已知的辐射类型……什么都没有。”
这个结果在夏以昼意料之中,却更让他心头沉重。敌人不仅强大、诡异,而且拥有着远超人类理解的隐匿手段。它能在深空猎人的顶尖探测系统和夏以昼本人的敏锐感知下完美隐藏,仅仅通过一次精神层面的接触就差点让他失去战斗力。
“记录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我遭遇精神冲击时的生理指标异常波形。”夏以昼的声音异常冷静,“标注为最高机密等级。任务终止,我们立刻返航‘白塔’。”
“是!”副官立刻执行命令。虽然任务目标没有达成,但队长遭遇的未知威胁,其潜在危险性远超一次失败的观察任务。
“夜枭”号调转船头,引擎喷射出幽蓝的光芒,开始加速脱离这片充满不祥气息的星域。
夏以昼最后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片被混沌尘埃笼罩的区域,眼神深邃如渊。静谧回廊……这里潜藏的秘密,远比想象中可怕。那冰冷空洞的恶念,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返航的过程非常平静。但夏以昼的精神却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他反复回忆着那股恶念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它是什么?是某种未知的、更高级的流浪体?还是……某种与“共鸣”能力来源相关的古老存在?它为何能精准锁定自己?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警告?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预谋?
这些问题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的凶险。
回到“白塔”,夏以昼第一时间将加密后的任务报告,连同所有原始数据提交给了指挥官“磐石”。在只有两人的最高保密等级的简报室内,夏以昼详细描述了自己的遭遇,包括那无法被仪器捕捉的精神冲击。
磐石听完汇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他盯着夏以昼额头的伤口,又反复查看了报告中关于生理指标异常的部分,沉默了足有五分钟。
“‘共鸣’被针对性攻击……”磐石的声音干涩,“这比发现一种新型流浪体母巢更严重百倍。‘银狐’,你的能力……它的源头一直是个谜。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感知并攻击它,这意味着……”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以昼的“共鸣”是深空猎人对抗流浪体的一张重要底牌,但如果这张牌本身成为了弱点,甚至招引来了更恐怖的敌人……
“报告里提到的‘空洞感’和‘冰冷恶意’,”磐石敲了敲桌面,“与我们资料库中封存的、关于‘大灾变’前某些禁忌实验的零散记录……有模糊的相似之处。”
夏以昼瞳孔微缩:“禁忌实验?”
“最高机密,碎片化的信息。”磐石沉声道,“据说‘大灾变’的起因不仅仅是流浪体的入侵,还涉及人类某些试图掌控深空本质、触及禁忌领域的疯狂实验。那些实验最终失控,招致了难以想象的灾祸,也留下了一些……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消灭的‘残响’或‘造物’。它们可能隐藏在空间结构的裂隙里,或者沉睡在某些宇宙的‘暗面’。”他看向夏以昼,“‘静谧回廊’那片区域,空间结构极其古老且不稳定,正是理论上可能存在这种‘裂隙’的地方。”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夏以昼心中炸响。他的“共鸣”能力,难道与那些禁忌实验有关?那股恶念,是某个被惊扰的古老残响?还是某个被释放的、拥有意识的“造物”?
“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提升至‘绝密-零’,仅限你我和最高议会三人知晓。”磐石做出了决定,“‘静谧回廊’将被划为永久禁航区,设立最高级别空间监测阵列。‘银狐’,你需要接受最全面的精神评估和身体检查,特别是你的‘共鸣’核心。在弄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以及它为何盯上你之前,你的所有外出任务暂停。”
夏以昼没有反驳。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更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在深空的前沿防线。他额角的伤口,仿佛成了连接那个未知恐怖存在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