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二月十四日清晨，乔昭阳被手机震动声惊醒。屏幕上显示着谢知聿的消息：「早安。今天放学后能留一下吗？——谢知聿」

她揉了揉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飘着细雪，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乔昭阳哈了一口气，在冰花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好啊！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飞快地回复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是她花了三个周末制作的星空巧克力。每一颗巧克力都被做成不同的天体形状：土星带着细致的圆环，木星有旋涡状的纹路，还有几颗流星形状的，尾巴上撒了可食用的金粉。

教室里弥漫着情人节特有的躁动气息。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收到的礼物；男生们则故作镇定，眼神却不断瞟向教室门口。乔昭阳把礼盒小心地塞进书包，时不时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理科班的走廊。

"等谢知聿呢？"陈宁凑过来，坏笑着问。

乔昭阳红着脸点点头："他说放学后要找我。"

"啧啧啧，"陈宁摇头晃脑，"理科班那边传疯了，说谢知聿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

"真的？"乔昭阳瞪大眼睛，"什么惊喜？"

"那我可不能说。"陈宁神秘地眨眨眼，"不过...你最好准备点纸巾。"

乔昭阳的心跳顿时加速，一整天的课都没听进去几个字。

放学铃声响起，乔昭阳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深吸一口气，拎着礼物袋走向理科班。

走廊上空无一人，理科班的门虚掩着。乔昭阳轻轻推开门，顿时愣住了——

教室里所有的桌椅都被推到了两侧，中央的地板上用荧光棒拼出了一个巨大的银河系图案。谢知聿站在"银河"中央，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星球模型。

"进来吧。"他轻声说。

乔昭阳小心翼翼地绕过"银河"，走到他面前。近距离看，那个星球模型更加精致——蓝色的地球悬浮在透明的亚克力支架上，大陆轮廓清晰可见，云层是用棉花做的，甚至还能看到极光的效果。

"这是..."

"地球的模型。"谢知聿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做了三个月。"

他轻轻按下底座的一个按钮，模型内部亮起柔和的蓝光，同时开始缓慢旋转。更令人惊讶的是，当转到特定角度时，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红点标记。

"这是我们的位置。"谢知聿指着那个红点，"我计算了很久...确保精度。"

乔昭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想起半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天文馆约会时，她随口说过的话："如果能从太空看到我们此刻站的位置就好了。"

"情人节快乐。"谢知聿轻声说，将模型递给她。

乔昭阳接过模型，发现底座刻着一行小字：「在这个浩瀚宇宙中，我最想标注的是与你相遇的坐标。——谢知聿」

"我...我也准备了礼物。"她哽咽着说，从袋子里掏出那盒星空巧克力。

谢知聿打开盒子，眼睛微微睁大："你自己做的？"

"嗯。"乔昭阳点点头，指着土星巧克力，"这个环我试了十几次才成功..."

谢知聿拿起一颗流星巧克力，小心地咬了一口："好吃。"

"真的？会不会太甜？"

"刚好。"谢知聿轻声说，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像你一样甜。"

乔昭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里的地球模型差点掉在地上。谢知聿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两人之间的温度却不断升高。

"谢知聿，"乔昭阳靠在他胸前，小声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谢知聿收紧手臂，"我也是。"

荧光棒拼成的银河在他们脚下静静发光，地球模型在桌上缓缓旋转。在这个飘雪的情人节，他们交换了最甜蜜的礼物和最真挚的心意。

三月的风渐渐褪去了寒意，校园里的樱花树冒出嫩绿的新芽。乔昭阳抱着刚发下来的月考成绩单，站在理科班门口等谢知聿。

"这次物理及格了？"谢知聿走出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试卷上。

"嗯！68分！"乔昭阳骄傲地展示试卷，"多亏了某位天才的家教。"

谢知聿的嘴角微微上扬："奖励。"

"什么奖励？"

"春分日。"谢知聿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传单，"天文台有特别观测活动。"

传单上印着"春分日星空观测——特别开放夜"的字样，日期正好是下周的春分日。乔昭阳眼睛一亮："要去！"

春分日当天，傍晚的天空格外晴朗。乔昭阳穿着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站在天文台门口等谢知聿。夕阳的余晖给云层镀上金边，微风拂过她的发梢。

"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昭阳转身，看见谢知聿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手里还拿着两杯饮料。

"草莓牛奶？"她接过杯子，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谢知聿的耳尖微红："上周听你提过。"

天文台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天文爱好者。他们跟着人群来到观测大厅，巨大的望远镜指向刚刚出现的金星。

"好清楚！"乔昭阳凑近目镜，惊叹道，"连表面的云层都能看到！"

谢知聿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撞到仪器："春分时金星位置最好。"

观测结束后，工作人员宣布了一个特别环节："接下来我们将播放春分特别制作的星空投影，请大家躺在地板上欣赏。"

大厅的灯光熄灭，所有人都躺在了准备好的垫子上。穹顶渐渐亮起，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浮现。乔昭阳悄悄往谢知聿身边挪了挪，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谢知聿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看，北斗七星。"他低声说，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描绘着星座的轮廓。

乔昭阳却无心看星星——她的注意力全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知聿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投影变换着图案，从北极星到银河，最后定格在春分日特有的"黄道光"上——那是太阳系平面反射的阳光，在春分和秋分时最为明显。

"据说对着黄道光许愿会实现。"谢知聿突然说。

乔昭阳惊讶地转头："你居然信这个？"

谢知聿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乔昭阳也赶紧闭眼许愿——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春分都能和谢知聿一起看星星。

离开天文台时，夜已深沉。谢知聿坚持送她回家，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你许了什么愿？"乔昭阳忍不住问。

谢知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希望明年春分还能和你一起来。"

乔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这不就是我的愿望吗？"

"我知道。"谢知聿的眼中带着笑意，"所以一定会实现。"

夜风轻拂，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乔昭阳突然踮起脚尖，在谢知聿脸颊上轻轻一吻："这是定金。"

谢知聿愣住了，耳根在路灯下红得发亮。他轻轻握住乔昭阳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个春分，都一起看星星。"

在这个昼夜平分的特殊日子里，他们许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星空在上，见证着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近，直至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