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乔昭阳抱着一摞彩纸匆匆穿过走廊，在楼梯转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谢知聿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散落的彩纸。他今天戴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这么急？"

"文化祭下周就要开始了！"乔昭阳喘着气，"我们班决定办咖啡厅，我正在做宣传单..."

谢知聿接过她手中的一半纸张："理科班是鬼屋。"

"噗——"乔昭阳忍不住笑出声，"你扮鬼？"

"后勤。"谢知聿推了推眼镜，"但可以抽空去你的咖啡厅。"

他们走到乔昭阳的教室门口，谢知聿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给，设计参考。"

袋子里是几张精美的咖啡拉花照片，每一杯都呈现星空图案，银河、星座、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土星环。

"这...你做的？"乔昭阳瞪大眼睛。

"嗯。"谢知聿的耳尖微红，"上周在家练习的。"

乔昭阳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合作吧！你们鬼屋的传单我可以帮忙设计，然后...咖啡厅可以推出'天文特饮'！"

谢知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好。"

文化祭当天，校园里人头攒动。"星空咖啡厅"的招牌下排起了长队——这要归功于乔昭阳设计的传单：深蓝底色上点缀着闪亮的星星，中央是一杯银河拿铁的插画，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特邀设计师：谢知聿"。

"三号桌要一杯木星摩卡！"

"六号桌追加一个月球奶茶！"

乔昭阳忙得团团转，却乐在其中。她穿着女仆装，头发扎成双马尾，每杯饮料送出前都会撒上可食用亮粉，在灯光下如同繁星闪烁。

下午三点，人流稍减，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谢知聿穿着黑色执事服走进来，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的，整个人散发着禁欲系的美感。几个女生顿时小声惊呼起来。

"你怎么来了？"乔昭阳惊喜地问，"鬼屋不忙吗？"

"休息时间。"谢知聿递给她一个保温杯，"蜂蜜柚子茶，润喉。"

乔昭阳接过杯子，发现上面贴着小标签："给最可爱的女仆"。她的脸瞬间红透："谢、谢谢..."

"哇哦~"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谢知聿面不改色，只是耳根已经红透："我点了星座特调。"

"马上好！"乔昭阳逃也似地钻进操作台。

她精心调制了一杯拿铁，用可可粉画出精确的天鹰座图案——那是谢知聿的星座。端出来时，她鼓起勇气在杯边别了张小卡片："给最帅气的执事先生"。

谢知聿接过咖啡，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他低声说："闭店后，天文台见。"

夕阳西下，文化祭的喧嚣渐渐平息。乔昭阳换回校服，推开天文台的门。谢知聿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摆着一个野餐篮。

"饿了吧？"他打开篮子，里面是三明治、水果和两罐热可可，"从鬼屋顺来的。"

乔昭阳噗嗤一笑："鬼屋还提供这个？"

"后勤特权。"谢知聿递给她一个三明治，"今天...很成功。"

"嗯！"乔昭阳咬了口三明治，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星星形状的徽章，上面刻着"最佳合作伙伴"。

"幼稚园风格。"谢知聿评价道，却立刻别在了胸前。

暮色渐沉，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乔昭阳靠在谢知聿肩上，轻声说："明年文化祭...我们再一起办活动吧？"

"嗯。"谢知聿握住她的手，"每年都一起。"

在这个普通的秋日傍晚，在满是星光的穹顶下，他们许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简单，却足够坚定。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清晨的校园被一层薄雪覆盖。乔昭阳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教学楼，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小朵云雾。她裹紧了围巾——这是谢知聿上周送她的生日礼物，深蓝色的羊绒围巾，末端绣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

"乔昭阳！"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谢知聿小跑着追上来，黑色大衣上沾着几片雪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到她面前："姜茶，驱寒。"

乔昭阳接过杯子，温热立刻透过手套传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带热水？"

谢知聿的嘴角微微上扬："猜的。"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积雪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乔昭阳小口啜饮着姜茶，甜中带辣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下周的期末考试安排...你们理科班也是下周三开始吧？"

谢知聿接过看了看，点头："嗯，同一天。"

"那..."乔昭阳咬了咬嘴唇，"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复习？图书馆？"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细碎的星辰。谢知聿伸手轻轻拂去那片雪花，指尖在她脸颊短暂停留："好。"

周六的图书馆暖气充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乔昭阳和谢知聿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面前摊满了复习资料。

"这道题..."乔昭阳咬着笔帽，眉头紧锁，"为什么选C啊？"

谢知聿凑过来看题，发丝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看，这里有个隐藏条件..."

乔昭阳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一时走了神。直到谢知聿轻轻敲了敲桌面："听懂了吗？"

"啊？哦！"她慌忙点头，"懂了懂了！"

谢知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复述一遍？"

"呃..."乔昭阳语塞，随即耍赖地推了他一下，"你故意的！"

谢知聿低笑出声，拿起她的保温杯去接热水。回来时，杯子里多了一包柚子蜜："喝点甜的，提高记忆力。"

窗外雪势渐大，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乔昭阳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谢知聿正望着窗外出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的雪地上，不知谁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用树枝做手臂，石子当眼睛。

"想堆雪人吗？"她小声问。

谢知聿回过神，轻轻摇头："期末考更重要。"

但乔昭阳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她悄悄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雪人，推到谢知聿面前："考完试一起堆？"

谢知聿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简笔画，嘴角微微上扬："嗯。"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又一场大雪覆盖了校园。乔昭阳交完卷子就冲向了约定的地点——操场边的那棵大松树下。谢知聿已经等在那里，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等很久了？"她小跑过去，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白雾。

谢知聿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毛线手套："给，新的。"

乔昭阳戴上手套，惊喜地发现掌心处绣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图案——和她去年送给谢知聿的那副一模一样。

"情侣款？"她脱口而出，随即羞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谢知聿的耳尖红了，但点了点头："嗯。"

这个简单的承认让乔昭阳的心跳加速。她蹲下来，开始滚雪球："快来帮忙！"

两人合力堆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用松果当鼻子，乔昭阳还贡献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戴上。谢知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两颗黑色的玻璃珠——雪人的眼睛顿时变得炯炯有神。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乔昭阳惊讶地问。

谢知聿轻轻"嗯"了一声："想堆很久了。"

完工后，他们并排站在雪人前。乔昭阳掏出手机拍照，谢知聿却突然凑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咔嚓——快门声恰好响起，定格了这个瞬间。

照片里，乔昭阳瞪大眼睛，脸颊绯红；谢知聿的嘴角带着罕见的明显笑意；他们中间是那个憨态可掬的雪人，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也在微笑。

"这是我的屏保了！"乔昭阳宣布道，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前。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他们的脚印，但那个雪人和这个瞬间，将会在他们的记忆里停留很久很久。

(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