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他慌忙要将舆图卷起,却被一把按住手腕。

这是……
黄子弘凡盯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朱批,喉咙发紧,那些标注着商队路线,部落分布的蝇头小楷旁,全是服药时辰的记录——寅时三刻、卯时……
我想着……

苏奕珩声音轻得像雪落。
若把这些整理好,就算我……


胡说!
黄子弘凡突然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那单薄的肩胛。
他感觉到怀中人脊背的嶙峋,眼眶烫得生疼。
苏奕珩却笑了,他冰凉的手指描摹着黄子弘凡的眉骨,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在江南那段时间,药王谷的老先生们诊脉时,眼神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知道的,药王谷的人若是摇头,便是华佗再世也无用。
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气息不稳,却坚持说着。
你手心全是血……

黄子弘凡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给了我一袋糖
其实……

苏奕珩突然咳嗽起来,一口血溅在黄子弘凡雪白的中衣上。
那天我偷溜出府,是因为药太苦……

话未说完,人已软软地倒下去。
黄子弘凡抱着他冲向床榻,太医们提着药箱冲进来时,翊王正跪在榻前,死死攥着苏奕珩的手。
那双向来执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连帕子都握不住。

救他
黄子弘凡盯着太医,眼里布满血丝。

用我的血,我的骨,什么都行……
太医院的院首带着十二位御医轮番诊脉,院首陈太医的指尖刚离开苏奕珩的腕脉,便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其余十一位御医见状,齐刷刷跟着跪倒一片,屋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叩首声。1
别刀了别刀了要哭死了
#太医 王爷……
陈太医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
#太医 清平侯的脉象……如游丝悬于千仞,心肺经脉俱损,现已是……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太医 油尽灯枯之相
话音未落,黄子弘凡一脚踹翻了药炉,滚烫的药汁溅在靴面上,滋滋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三个月前你们怎么说的?!
黄子弘凡一把揪住陈太医的衣领,将人半提起来,声音嘶哑得可怕。

说好好调养可以……
#太医 殿下明鉴……老臣用尽了《千金方》里……

庸医!全是庸医!
黄子弘凡将人松开,转身又抓住另一位太医。

你说你的药方能续命!
他指着床榻上昏迷的人。

可现在呢?他的手指都开始发青了!
床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咳,黄子弘凡瞬间僵住,方才还暴怒的神情瞬间破碎,他踉跄着走到榻前。

奕珩?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苍白的手,指尖触到腕间淡青的血管时抖得厉害。

我在……我在这儿……
苏奕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却还是准确地对焦在黄子弘凡脸上,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气音。
……苦

黄子弘凡慌忙去摸袖袋,却发现蜜饯不知掉到了何处,他急得眼眶通红。

马上……马上就有……
转头对侍从吼。

去取蜜饯!要城南王记的杏仁糖!快!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苏奕珩的指尖沾着他方才失控时溅到的药汁,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淡褐色的痕迹。1
刀刀戳心,看得我泪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