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珩敲下PPT的最后一个句号，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07，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还是发了条消息。

苏奕珩微信：结束了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黄子弘凡微信：我在地下车库

黄子弘凡微信：不急，你慢慢下来

苏奕珩跟大家告别，走出办公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电梯下行的间隙，他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眼睛带着疲惫的血丝，白大褂袖口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地下车库停着辆熟悉的黑色SUV，车窗降下一半，黄子弘凡正趴在方向盘上听歌，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打，看见苏奕珩出来，他立刻直起身，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车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苏奕珩系安全带时发现座椅被调成了120度仰角——正好是人体工学推荐的小憩角度。

黄子弘凡递来一个纸袋。

黄子弘凡路口买的，还温着

油纸包着的豆皮金黄酥脆，香菇和笋丁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苏奕珩咬了一口，糯米温软的口感让他微微眯眼。

黄子弘凡开车很稳，外面的景色闪过，电台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苏奕珩听着黄子弘凡跟着哼唱的模糊音调，眼皮渐渐发沉。

等他惊醒时，车已经停在小区地下车库，身上盖着件带着体温的牛仔外套。

黄子弘凡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黄子弘凡刚好，我还在纠结是抱你上去还是背你上去

苏奕珩这才发现自己歪在了驾驶座那边，发梢能蹭着黄子弘凡的锁骨。

车库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苏奕珩感觉到有温软的东西擦过自己额头，像一片羽毛。

电梯上升的十几秒里，黄子弘凡数着楼层指示灯，余光瞥见苏奕珩靠在镜面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出地板上两道交叠的影子。

苏奕珩知道黄子弘凡今晚肯定不会走了，索性连提都没提，自顾自换鞋准备去洗澡。

苏奕珩从浴室出来时，黄子弘凡已经霸占了半边床，正举着手机拍天花板。

黄子弘凡阿珩，你家电灯有星空投影

苏奕珩电灯自带的

苏奕珩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黄子弘凡还举着手机，对着天花板的星空投影拍个不停，光影在他脸上流转，衬得他眉眼格外生动。

苏奕珩别拍了，很晚了

苏奕珩走过去，伸手想拿他的手机。

黄子弘凡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苏奕珩猝不及防，跌坐在床边，黄子弘凡翻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侧，嗅了嗅。

黄子弘凡你换沐浴露了

苏奕珩之前的用完了

黄子弘凡低笑，手指卷起他一缕湿发。

苏奕珩耳根发烫，别过脸去。

苏奕珩你还洗澡吗？

黄子弘凡嘴上答应着，人却不动，反而更贴近了些，他的呼吸拂过苏奕珩的耳廓，温热而潮湿，苏奕珩伸手推开他。

苏奕珩快去，真的很晚了

床头灯熄灭的瞬间，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苏奕珩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随后一具温热的身躯贴近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轻轻拢进怀里。

黄子弘凡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心跳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沉稳而有力。

苏奕珩无意识地往后蹭了蹭，后脑勺抵上他的肩膀，发丝扫过黄子弘凡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柚子香气。

黄子弘凡低声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苏奕珩嗯

苏奕珩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陷入朦胧，却还是本能地抓住了黄子弘凡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松松地交扣。

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黄子弘凡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苏奕珩露出的半边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苏奕珩时在车上睡久了，黄子弘凡短短五小时醒了三次，第一次口渴去倒水，第二次给苏奕珩盖被子，第三次对着星空投影和熟睡的苏奕珩拍了张模糊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