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子弹。林晚被推进办公室时，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下意识抓住门框，指甲在金属包边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松手。"
身后保镖的声音比雨水还冷。林晚松开手指，湿透的连衣裙黏在后背上，空调冷风一吹，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没开主灯。陆沉坐在阴影里，面前摊开的文件被古董台灯照得惨白。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机械表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寒意。
"坐。"
林晚没动。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地毯上，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她盯着陆沉左手边的钢笔——纯黑的，笔帽上有个小小的银色徽章，像把缩小的剑。
陆沉忽然笑了。他拿起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林小姐对笔很感兴趣？"钢笔突然停住，笔尖指向对面的椅子，"不如先看看这个。"
文件夹滑到她面前。林晚低头，看到扉页烫金的"婚前协议"四个字时，喉咙突然发紧。她伸手去翻，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第十三条需要特别说明吗？"陆沉的声音从头顶I压下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带着威士忌和雪松的气息。
林晚猛地抬头，后脑勺差点撞到他的下巴。陆沉没躲，反而俯身撑住桌面，把她困在双臂之间。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每月必须出席三次家族聚会，违者按日扣除保证金。"
"保证金？"林晚的声音变了调。她哗啦翻到后面，看到数字时眼前一黑——父亲欠的债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能绕地球一圈。
钢笔突然被塞进她手里。陆沉的手指冰凉，像蛇爬过她的手背："这不是请求，是债务清算通知。"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林晚借着刹那的亮光，看清了协议末页的签名处——已经有个娟秀的"林"字，和她练了二十年的笔迹几乎一样。
"合格的替身不该问这么多。"陆沉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他的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露出来，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那里，像条蜈蚣。
林晚的视线黏在疤痕上。她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签名，那个"林"字最后一勾有个不自然的顿挫——和她初中暗恋学长时，在课本上偷偷练习的笔迹一模一样。
钢笔突然在她手里发出脆响。林晚低头，发现自己把笔帽捏裂了。金属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在协议上洇出几个小红点。
"陆总连婚姻都要明码标价？"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音变成了冷笑。
陆沉正在倒酒，闻言手腕一抖，琥珀色的液体洒在文件上。他放下酒瓶，突然扯开衬衫前襟。更多的疤痕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
"看来林小姐想亲眼见见债权人？"他抓起桌上的相框砸过来。玻璃碎裂声中，林晚看到照片里穿着白裙的女人——和自己有七分像，脖子上戴的项链吊坠，赫然是陆沉锁骨上疤痕的形状。
林晚的耳膜突突跳动。她抓起协议就要撕，手腕却被陆沉一把扣住。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脉搏上，烫得吓人。
"提醒你，违约金是债务的三十倍。"他声音很轻，呼吸却越来越重，"你父亲现在应该正在澳门赌场的VIP室......"
林晚突然不动了。她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陆沉的手背上凸起一根青筋，正随着她的脉搏一跳一跳。她慢慢放松手指，让碎纸片飘落在地："签哪里？"
陆沉松开她，指了指文件末尾。林晚弯腰时，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动作——她借着整理头发的姿势，用戒指在桌沿刻了道浅痕。
签字笔划破纸面的声音格外刺耳。林晚签完最后一笔，听见陆沉对着蓝牙耳机说："备车。"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像是刚才的暴怒耗尽了力气。
保镖架着她往外走时，暴雨已经变成了雾状的水汽。林晚在电梯镜面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猩红的唇，像个被雨水泡褪色的纸新娘。
婚车是辆改装过的迈巴赫。林晚被塞进后座，发现内饰全换成了防弹材质。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摸到座椅缝隙里有个冰凉的小东西——微型监听器，上面沾着半枚指纹，和她刚才在陆沉酒杯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车窗外，陆沉站在大厦门口焚烧照片。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半边隐没在雨夜里。林晚看着火焰吞没那个女人微笑的嘴角，突然发现自己的指甲又无意识地开始刮蹭座椅——和她在紧张时刮擦设计图纸的习惯如出一辙。
监听器突然在她掌心震动起来。林晚把它贴近耳朵，听见电流杂音中传来父亲的声音："......项链在瑞士银行......"接着是陆沉的冷笑："......你以为她真是你女儿？"
\[未完待续\]迈巴赫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泥浆拍在防弹玻璃上，林晚数着雨刮器的节奏——左三下，右三下，正好是陆沉办公室电子钟闪烁的频率。监听器在她指间发烫，父亲那句"项链在瑞士银行"像根刺扎在耳膜里。
"少夫人请更衣。"
管家拉开隔板递来礼服盒，珍珠白的绸缎在车内灯下泛着冷光。林晚掀开盒盖时闻到熟悉的栀子香——她十八岁生日那年，母亲送的那瓶早已停产的香水味。
"陆总准备的？"她指尖抚过裙摆上的手工刺绣，针脚走向和她被收走的设计图稿如出一辙。
管家后视镜里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照着您母亲的遗物复刻的。"蓝牙耳机突然在他耳廓里闪过蓝光，林晚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电流声微微震动。
车驶入隧道刹那，林晚突然扯开礼服内衬。夹层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医院育婴室，两个襁褓并排放着，护士正在交换腕带。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看清照片边缘的半枚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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