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九）

殿内骤然一静。

王后的脸色瞬间阴沉：“胡言乱语！拖出去！”

“慢着。”

屏风后的人终于开口。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影缓步走出，烛光映照下，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有几分纵欲过度耽于酒色的颓靡。

时桐瞳孔一缩。

这人是谁？

温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传音入密的语气罕见地凝重：“……周太子，姬宫涅。”

周幽王？！

时桐脑中轰然炸开。

明乌公主的兄长，西周未来的亡国之君，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周幽王姬宫涅那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他缓步从屏风后走出，玄色王袍上金线绣着的夔龙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虢石父的族徽。

“王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耐，“这婢女，交给孤处置。”

申后脸色微变，指尖捏紧了袖口：“殿下，此女擅闯内宫，窥探禁物，按律当——”

“孤说了。”姬宫涅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交给孤。”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时桐屏住呼吸，目光在周幽王和申后之间来回扫视。这就是导致西周灭亡的昏君？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更像是个久病的贵公子，唯有眼底那抹偏执的暗芒，隐约透出后世史书里记载的暴戾。

钟紫玉突然嗤笑一声：“殿下何必惺惺作态？您今日来明光殿，不就是为了宣布废后诏书吗？”

落在申后耳朵里的，就只有异常尖锐的废后二字。

申后猛地倒退两步，撞翻了案几上的青铜酒樽。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在织锦地毯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你...你胡说！”她声音发颤，“虢石父答应过本宫...”

姬宫涅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随手扔在申后脚下。简牍展开的刹那，时桐看清了朱红的玺印——那是周王室的凤鸟纹章。

“申氏无德，即日废黜。”姬宫涅淡淡道，“褒姒明日入主中宫。”

申后瘫坐在地，凤冠歪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好啊...好啊！你为了那个妖女，如今要对本宫...”

“闭嘴！”姬宫涅暴喝，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他一把揪住申后的衣襟。

温峦突然捏了捏时桐的手腕，传音入密：“看屏风后。”

时桐余光扫去，这才发现屏风缝隙间露出一角青色衣袂。

有人在偷听。

屏风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谁不慎踩断了竹简。

“谁在那里？！”楚涓厉喝，手中竹叶如利箭般射向屏风。

“哗啦！”

屏风轰然倒塌，露出后方藏着的人——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仓皇后退，腰间悬着的青铜鱼符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面白无须，眼底却透着阴鸷。

虢石父！

时桐倒吸一口凉气。史书记载的西周奸臣，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虢石父强自镇定，对姬宫涅拱手：“殿下，此女妖言惑众，当立即处死！”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不好！”楚涓脸色骤变，“宫卫发现我们了！”

钟紫玉趁机一个翻滚捡起废后诏书，塞进怀中高喊：“虢石父与褒姒合谋逼走明乌公主，就是为了操控你这个昏君！”她踹翻烛台，烈焰瞬间吞没了纱帐，“走！”

然后钟紫玉就走过来，拉着所有人说，我们来看这个山东宝子的发言，“你还活着干啥啊，一天天尽崩p了，赶紧找个楼跳了吧。”

时桐垂眸，思量再三，扣了个“666”，说了句逆天，一把从姬宫涅腰间夺过佩剑，自刎而亡。

温峦倒吸一口凉气，抬头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自刎，另外几人也觉得此时不加入进去，似乎有一点不合群，就也自刎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