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琼
安琼……那把枪……你夺下来的时候……很稳
钟悦(童年)!
钟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母亲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白色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钟悦(童年)(OS)来了……妈妈果然……
安琼仿佛没有察觉到女儿的紧张,继续用那种温柔的、叙述般的语气说着,目光依旧看着她的手
安琼不只是稳……时机,角度,力道……还有后来……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着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安琼……你站起来……开枪的时候……那三枪……
钟悦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如鼓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能解释一个孩子为何能做出那些事情的理由,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预想中的质问、恐惧、或者难以置信的惊呼并没有到来
安琼的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安琼妈妈不知道……
安琼的声音很轻
安琼不知道我的小悦悦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经历了多少妈妈想象不到的事情……
钟悦(童年)!!!
钟悦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母亲
安琼也正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了然,那双总是蕴含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心疼和理解
钟悦(童年)妈……
钟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安琼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说什么
安琼第一点…
安琼的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说道
安琼你是我的孩子,小悦
安琼无论何时,无论你内在是何等模样,藏着怎样的过往或者秘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坚韧不摧的力量,却又柔软得像最温暖的羽毛
安琼妈妈永远爱你……
安琼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钟悦的灵魂,一股汹涌而温暖的洪流,冲垮了她内心深处那层由前世人格构筑的、看似坚固却冰冷孤寂的堤坝
一直以来,她都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冷眼观察着这个世界,观察着这对父母。她享受着他们的爱,却又潜意识里保持着距离,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自己只是一个拥有着三十二岁灵魂的、寄居在陌生躯壳里的异客。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孩子”,时刻提醒自己真实的身份,用成熟的心智去衡量、去判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直到这一刻……
直到这句最简单、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话从母亲口中说出
是啊……特警支队长钟悦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死在了另一个世界的任务中
现在的她,就是钟悦,是安琼和钟远的孩子。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这个身份,不是伪装,不是任务,而是她存在的第一点,最根本的一点…
前世的一切,那些硝烟、责任、荣耀与伤痛,都成了过往云烟,成了沉淀在她灵魂深处的记忆和养料,却不再是定义她此生存在的唯一标签
巨大的震撼和明悟冲击着她,让她浑身僵硬,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不是委屈和后怕的哭泣,而是一种被彻底接纳、被无条件爱着的、震撼灵魂的感动和解脱
钟悦(童年)……妈妈……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只会重复着这个词
安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温柔而了然的眼睛看着她,任由她哭泣,用自己的目光无声地包裹着她,给予她最坚实的港湾
过了好一会儿,钟悦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噎,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符合年龄的狼狈和孩子气
安琼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她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钟悦靠近一些
钟悦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母亲嘴边
安琼小悦……你喜欢黑咪咪,对吗?
安琼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气音,却清晰地传入钟悦耳中
钟悦(童年)啊?!
钟悦的身体再次僵住,刚刚退去热度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猛地直起身,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无法判断这是妈妈为转移话题而给的台阶,还是真实认为
钟悦(童年)喜欢吗?
那个总是精力充沛、天赋逆天但又有点傻乎乎却又异常执着的小猫咪?那个会偷偷看她、被她摔进蒲公英丛也不记仇、反而把她当成最重要对手和朋友的小家伙?那个今天早上,用那样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约她放学后见面的人?
她不知道,前世不是没有过追求者或暧昧对象,但那些感觉都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而这种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而纯粹的悸动,对她来说陌生而又……令人心慌意乱,她无法用过去的经验去定义这种感觉
看着女儿瞬间通红的脸颊和慌乱无措的眼神,安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也更温柔了,她没有追问,只是极其缓慢地、努力地转了一下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时针指向六点十分
安琼……离放学……过去一段时间了……
安琼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疲惫
安琼小悦……
她重新看向女儿,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湖水
安琼喜欢……是自己才能定义的……别人说的,都不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积蓄着一点点力气,然后用气音,极其清晰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安琼……去吧
钟悦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光和巨大的震惊,看着母亲
安琼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带着些许狡黠和温暖的微笑,重复道
安琼去吧……他在等你……
所有的犹豫、顾虑、思量,都被母亲这句话奇异地击碎了
是啊!喜欢是什么,需要别人来定义吗?需要曾经的经验来参考吗?
黑咪咪就是黑咪咪!那个会在她“被欺负”时炸毛冲出来、会为了梦想拼命努力、会因为她一句答应而眼睛亮得像星辰的家伙!
他现在,可能在等她!也可能……已经失望地离开了?
钟悦(童年)……
一想到他可能会露出失落的表情,钟悦的心就猛地揪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不再犹豫!
钟悦(童年)妈妈……
她看着安琼,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和坚定
安琼微笑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支持和鼓励
钟悦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像一阵小旋风般冲出了病房,甚至忘了穿上放在门口的外套
门外,正在低声交谈的钟远和钟寺昭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从病房里冲出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钟远小悦?!
钟寺昭小悦悦?!你去哪儿?!
两人同时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去追
但钟悦的速度快得惊人,她娇小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走廊的人群中,如同一条滑溜的小鱼,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她越过了试图阻拦的护士…
她像一阵风般从惊愕的父亲和姑妈身边掠过…
她冲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民众哎!小朋友!不能跑……
门口的门卫大叔刚站起身,话没说完,钟悦已经像一只敏捷的小猫,侧身直接从还未完全关闭的自动门缝隙中钻了出去
甚至在一个矮栅栏前,她单手一撑,身体轻盈地一跃而过,动作流畅得根本不像个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孩子
她冲到了医院外的马路牙子上,小胸脯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急促起伏,白色的发丝在傍晚的风中飞扬,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交通工具
一辆拉着空纸板箱的三轮车正好慢悠悠地从前面驶过!
钟悦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冲到了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三轮车
蹬三轮的是一位兔族大爷,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捏闸停车
民众(兔大爷)哎哟!娃儿!你不要命啦!咋回事儿?
钟悦喘着气,仰起满是焦急和坚定的小脸,语速极快地大声喊道
钟悦(童年)师傅!拜托!去橡果小学!!!很急!非常非常急!我付钱!双倍!不!三倍!!!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有些破音,但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的迫切光芒,却让兔族大爷愣了一下
民众(兔大爷)橡果小学?这都放学多久了……
钟悦(童年)求求您了!师傅!真的很重要!
钟悦急得跺脚,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兔族大爷看着眼前这个头上缠着纱布、眼圈通红、却一脸倔强和焦急的小女孩,心一软,摆了摆手
民众(兔大爷)唉,上来吧上来吧!钱不钱的再说,坐稳了啊!老汉我蹬快点!
钟悦(童年)谢谢您!谢谢师傅!
钟悦几乎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爬上了三轮车,对着车夫喊道
钟悦(童年)橡果小学正门!最快速度!
民众(兔大爷)好嘞!坐稳扶好!
兔族大爷吆喝一声,铆足了力气打开电,老旧的三轮车发出吱呀呀的响声,速度竟然真的提了起来,汇入了傍晚的车流,朝着橡果小学的方向驶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色的头发如同跳动的银色火焰
身后,医院门口,钟远和钟寺昭追了出来,只看到那辆三轮车远去的背影
钟远小悦!!
钟远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钟远又急又懵
钟寺昭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望着三轮车消失的方向,又回想了一下弟弟之前转述的老局长的话,以及下午安琼看小悦的眼神……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慢慢浮现
她拉住还要去开车追的钟远,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医院里面,轻声道
钟寺昭……远哥,或许……让小琼休息前,我们该先去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下午六点十五分,橡果小学旁边的巷子口
三轮车还没完全停稳,钟悦就急着往下跳,差点摔一跤,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塞到兔族大爷手里
民众(兔大爷)哎,娃儿,用不了这么多!六块就够了!
大爷拿着钱想找零
钟悦(童年)不用找了!谢谢师傅!
钟悦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学校侧面那段矮围墙跑去,她跑得飞快,头上的纱布在风中飘着
跑到墙根下,她左右看看没人,后退两步,一个短促助跑,脚在粗糙的墙面上蹬了两下,手就够到了墙头,手臂一用力,整个身子轻巧地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像个头上带伤的小孩,她蹲在墙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然后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墙外,兔族大爷捏着那张十块钱,看着空荡荡的墙头,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
民众(兔大爷)这娃娃……身手忒利索了点
……
操场角落,单杠下面
黑咪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放学都快半小时了,操场早就空了,就剩他一个,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遍遍排练着等下要对钟悦说的话
黑咪咪钟悦……那个……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咳咳咳咳!
不行,太直白了,好傻
黑咪咪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你……
哎,也不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打了无数遍腹稿,怎么一到真要上场了,全都忘光了?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是钟悦!她真的来了!
黑咪咪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刚想开口喊她,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钟悦头上的纱布,看到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黑咪咪钟悦!你……你怎么了?!
黑咪咪脸上的惊喜瞬间被担心取代,他几步冲到她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她,手足无措
黑咪咪你头怎么了?受伤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和怒气
钟悦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熟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路上强撑着的镇定和复杂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力道,抱住了黑咪咪
黑咪咪整个人瞬间石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鼻尖萦绕着钟悦头发上淡淡的、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和一点阳光的味道
钟悦(童年)黑咪咪……
钟悦把脸埋在他不算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钟悦(童年)……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恳求的味道,因为种族和发育差异,十岁的钟悦确实比同龄的黑咪咪稍微高一点点,这个姿势让她刚好能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黑咪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笨拙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钟悦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敲木头
黑咪咪嗯……好……
他喉咙发干,声音也有点哑
黑咪咪你……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他感觉到钟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钟悦,在他印象里,钟悦永远是那个聪明得有点过分,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有点腹黑,有时候还有点小恶魔属性,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的家伙,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脆弱
黑咪咪钟悦……
黑咪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虽然他自己的心跳声大得都快震聋自己了
黑咪咪虽然……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别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心里,好吗?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句地说
黑咪咪我……我能站你前面的,好吗?
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意思却很明白……
钟悦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黑咪咪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湿了一小块
她哭了
黑咪咪这下彻底慌了神,钟悦哭了!这比他听说钟悦又考了满分还要让他震惊和无措,他手忙脚乱,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更加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重复着苍白的话
黑咪咪别哭……别哭啊……没事的……没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钟悦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慢慢松开了黑咪咪,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黑咪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决定把憋了一整天的话说出来,再不说,他怕自己就没机会了
黑咪咪钟悦!我……我……
他张着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他急得抓耳挠腮,脸憋得通红
黑咪咪我……那个……就是……我明天就要去南方了……
钟悦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黑咪咪我……我想说……
黑咪咪越急越说不出来,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黑咪咪……我喜欢你!钟悦!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黑咪咪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快速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啾…
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温暖的感觉
黑咪咪猛地抬起头,捂着自己被亲到的脸颊,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彻底懵了
钟悦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微微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她的脸颊也有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
钟悦(童年)黑咪咪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却很清晰
钟悦(童年)好好去上学,等你……等我们都长大了再说
她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个轻轻的吻和这句话,对黑咪咪来说,已经足够了,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只会傻傻地点头
黑咪咪嗯!嗯!好!我一定!我肯定好好学!
钟悦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落寞
钟悦(童年)那我走了
黑咪咪啊?这就走了?
黑咪咪还没从巨大的幸福中回过神
钟悦(童年)嗯…妈妈还在医院
钟悦点点头,转身朝着围墙走去,走到墙边,她像来时一样,利落地翻了上去,坐在墙头,回头看了黑咪咪一眼
夕阳给她白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坐在墙头的身影,像一幅画
钟悦(童年)再见,黑咪咪
黑咪咪再见!钟悦!我一定会回来的!
黑咪咪用力挥着手,大声喊道
钟悦笑了笑,跳下了墙头,消失在视野里
……
墙外,钟悦刚落地,一抬头,却愣住了
那辆三轮车还停在原地,兔族大爷正靠着车架,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在等她
钟悦(童年)大……大爷?您怎么还没走?
钟悦有点惊讶
兔族大爷拿下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民众(兔大爷)我不在这儿等着,你这娃娃是不是打算再翻墙出来,然后自己跑回医院?头上还带着伤呢,瞎跑什么!
钟悦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看了看四周,天色渐暗,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民众(兔大爷)上车吧
大爷叹了口气,拍了拍三轮车后斗
民众(兔大爷)拿了你十块钱,这一趟算我找你的零钱,拉你回医院
钟悦(童年)可是往返一趟10块钱不……
民众(兔大爷)算我给你这个娃娃打折的
钟悦(童年)……
钟悦(童年)谢谢大爷
钟悦心里一暖,低声道
她爬上了三轮车,大爷蹬起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慢悠悠地骑去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大爷像是随口问道
民众(兔大爷)闺女,翻墙那动作,挺专业啊,练过?你爸妈教的?
钟悦(童年)!!
钟悦心里猛地一紧,背后瞬间冒出一点冷汗,这大爷眼光这么毒?
她没吭声,但僵硬的身体反应显然被大爷察觉了
大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
民众(兔大爷)别紧张。我以前当过二十年武侦(武装侦查兵),这点动作门道,还是看得出来的
武侦?钟悦更惊讶了,偷偷打量着前面蹬车的大爷背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有点年纪的兔族老人
大爷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
民众(兔大爷)娃娃家,以后别这么莽撞了,有啥事,多跟家里大人说,别让他们担心
钟悦(童年)嗯……
钟悦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到了医院门口,钟悦跳下车,再次道谢
钟悦(童年)谢谢您,大爷
民众(兔大爷)快进去吧
大爷摆了摆手
钟悦转身跑向医院大门,刚跑进去没几步,就听到两声急切的呼唤
钟远小悦!
钟寺昭小悦悦!
钟远和钟寺昭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焦急,钟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下检查
钟远你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寺昭也围着她,眼里全是担忧
钟寺昭你这孩子,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没影了!
钟悦被他们围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愧疚
钟悦(童年)我没事……就是……就是出去透透气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医院大门外,那辆三轮车已经不见了,街道上空空荡荡,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位大爷叫什么名字
但是……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为自己焦急万分的父亲和姑妈,想起病房里温柔坚定的母亲,想起操场上那个傻乎乎却真诚无比的黑咪咪,还有那位萍水相逢、却默默等了她一路、送她回来的退伍武侦大爷……
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因为她那点不同寻常的秘密而排斥她
反而,有这么多人,在用他们的方式,爱着她,保护着她…
钟悦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父亲怀抱的温暖,轻轻地说
钟悦(童年)爸,姑妈,我真的没事了。我们去看妈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