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血囚笼

实验室里的蓝血像果冻一样凝固在半空。枫星文伸手抓住漂浮的校徽，指尖碰到那个被刮花的"LC"时，整个房间突然扭曲起来。培养舱的碎片开始逆时针旋转，在空气中划出蓝色轨迹。

"看看这个。"小林抓住枫星文的手腕。他的校服袖子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刻痕——和枫星文的一模一样的七星图案。"我们谁才是容器？"

枫星文感觉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进来：七岁男孩被按在实验台上，冰凉的刻刀划过手腕；十二岁的夜晚躲在被窝里，数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蓝血；还有...还有车祸瞬间紧紧攥住的判官笔。

"那些记忆..."枫星文按住太阳穴，"为什么会有我童年的画面？"

小林没回答。他背后的培养舱突然亮起来，舱底的机械齿轮咔咔转动，蓝血在玻璃上折射出几十个重叠的倒影。每个倒影都是不同年龄的小林，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

电子钟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枫星文发现秒针始终停在爆炸前一秒，但墙缝里渗出的幽蓝荧光却随着呼吸节奏明灭。他弯腰去看LC-07舱底的齿轮结构，突然听见十二岁自己的哭声。

"这次换我当容器。"

2022年的实验器材从时空气泡里浮出来。试管架上的玻璃器皿违反重力漂浮着，十二岁的小林站在实验台前，抽满蓝血的针管正往钢笔里塞。枫星文看见自己的手——成年后的手——不受控制地和小林的动作重叠。

实验记录本哗啦啦翻页。枫星文眼睁睁看着上面的字迹变化：原本"LC-07稳定性测试"变成了"本体记忆移植实验"，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上去的。

"每消失一个我..."小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就更接近真实。"

七个培养舱突然竖起来，拼接成DNA螺旋的形状。底部浮现的血字契约像有生命般蠕动，最新一行正在自动生成：【当本体苏醒，克隆体将作为燃料】。枫星文扑过去要撕毁契约，林原燃烧的残肢突然从地缝里伸出，死死按住那行字。

"锚点需要燃料..."残肢的断面滴着蓝血，"这是规则！"

第一个克隆体开始消失。LC-01培养舱里的孩子像沙画般瓦解，蓝血顺着螺旋纹路渗入地缝。枫星文胃部绞痛起来，他看见六岁的自己在消失——不，那是LC-01，但为什么会有LC-01第一次抽血的记忆？

"如果必须消失一个..."枫星文扯断缠在手臂上的输液管，判官笔自动飞到他掌心，"笔应该指向谁？"

第三个克隆体化为蓝血时，监护仪突然爆出电火花。枫星文砸碎屏幕，发现心电图正在倒播——那是他自己的心跳曲线。小林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齿轮结构，他平静地按住枫星文执笔的手，两个手腕上的七星刻痕完美重合。

"契约没说..."枫星文突然调转笔尖对准自己心口，"谁该当燃料！"

判官笔刺入的瞬间，整个螺旋结构震颤起来。蓝血逆流成发光的螺旋，笔杆暗纹浮现出之前被忽略的小字：【条款可互换】。林原残肢发出惨叫，燃烧速度突然加快。

"本体才有资格..."小林完全透明的指尖碰了碰枫星文锁骨上的七星孔洞，"改写结局。"

平行时空的裂隙在头顶展开。枫星文看见三十九个林原的倒影站在不同年代的实验室里，他们同时抬头看向这个时空。坠落的蓝血滴突然悬停在半空，映出每个倒影手中都拿着相同的契约——但条款内容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