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突然消失,枫星文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浓烟呛进喉咙,他睁眼看见燃烧的房梁正砸向穿蓝毛衣的小男孩——正是镜中见过的那个。身体先于思考扑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拽住手腕。
"别碍事。"穿长衫的"自己"站在火场外,毛笔在名册上划动。枫星文眼睁睁看着男孩左腿被房梁压住,棉裤瞬间窜起火苗。布料燃烧的焦臭味混着皮肉炙烤的声响,男孩的惨叫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住手!"枫星文挣断束缚冲过去,掌心刚碰到燃烧的木头就发出"嗤"的声响。剧痛中他看清房梁上刻着"申时三刻"——正是座钟最后停摆的时刻。
男孩突然不叫了。他抬头看着枫星文,被烟熏黑的脸上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判官大人终于来了?"沾着血沫的嘴角勾起和蓝衣少年如出一辙的冷笑。扶光胃部猛地痉挛,发现男孩手里攥着半张《三字经》,烧焦的"人之初"三个字正化作黑灰飘向名册。
长衫枫星文的笔尖突然渗出血珠,在名册上晕开成"葬身火海"四字。与此同时,男孩腿上的火焰诡异地改变方向,顺着房梁爬向枫星文流血的手掌。
"这次换你看着我死。"男孩的声音突然变成少年音调。枫星文发狠扯开衣领,锁骨下的菱形印记烫得像是烙铁。红光爆闪的刹那,男孩腿上的火焰突然调头扑向名册,将"葬身火海"烧成灰烬。
血墨从烧穿的名册窟窿里涌出,在空中凝成"赦"字。男孩腿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枫星文还来不及松口气,"赦"字突然被黑雾包裹,笔画扭曲成"诛"。
"不!"枫星文徒手去抓变形的血字,指尖却被看不见的利刃割破。血滴在男孩眉心,竟被反弹回来在他自己额头烫出"诛"字烙印。剧痛中无数画面灌入脑海——科举考场上,自己正用朱笔在试卷上批"不录",穿蓝布长衫的书生绝望地踢翻砚台......
场景突然切换。枫星文站在密密麻麻的考棚间,看着年轻版的自己冷漠地摞起试卷。最上面那张被墨汁浸透的考卷突然渗出鲜血,顺着桌角滴到青砖上。他顺着血迹抬头,看见房梁上悬着的蓝布长衫——正是火场男孩长大后的模样。
悬空的布鞋微微晃动,掉落的鞋尖碰翻了砚台。墨汁泼洒的慢镜头里,枫星文看清考生姓名:苏明远。这个名字让他心脏骤停——和蓝衣少年锁骨下疤痕的形状一模一样。
"看清楚了吗?"背后传来少年带笑的声音。枫星文转身撞上一面铜镜,镜中的自己穿着白大褂,正用手术刀划开蓝衣少年的胸腔。更可怕的是,无影灯下少年的心脏还在跳动,而"自己"正在用记号笔在上面写字......
镜面突然龟裂,扶光踉跄后退踩到个硬物。是半块残镜,映出沪上书局的总编室——穿学生装的"自己"正在稿纸上疯狂书写,而蓝衣少年被黑雾凝成的锁链吊在半空。
"这轮回里我们到底是谁的棋子?"枫星文攥紧残镜嘶吼,碎玻璃扎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残镜突然发烫,显示医院场景在急速放大。他看见白大褂的自己摘下了口罩——嘴角竟有和少年相同的讥诮弧度。
黑雾从残镜边缘渗出,凝成少年透明的手按住他手背:"笔在找的从来不是执笔人......"话音未落,医院场景里的"枫星文"突然转头,隔着镜面与他对视。手术刀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