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浅坐在长椅上,夜风裹挟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郁结的委屈。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帆布鞋尖沾了一点泥,像是谁在她心上踩了一脚,留下难看的印记。
"真傻。"她小声骂自己,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朱恩好吵架,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外人。
眼泪又涌上来,她抬手狠狠擦掉,却越擦越多。
路过的情侣笑着从她面前经过,女生亲昵地挽着男生的手臂,男生低头在女生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女生咯咯直笑。
周浅浅看着他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发疼。
她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拐过街角,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钻进鼻腔——是路边摊。
周浅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油腻的小木桌旁坐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常年烟熏火燎的痕迹,动作却麻利得很。
她要了一碗面,又点了几样小吃,又从冰箱拿了几瓶啤酒。
正在等老板上菜的时候,对面的位子被人轻轻拉开,坐下了一个身影。
周浅浅抬头,就看到了姜洲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吓我一跳。”
姜洲延看着周浅浅的脸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微微挑眉:“看不出来。”眼神在周浅浅的眼睛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老板端着满满一盘食物走了过来,热气腾腾的面条和小吃被一一摆放在桌上。
周浅浅拿起筷子,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只是我现在没心情表现出来。”
姜洲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周浅浅狼吞虎咽。
她吃得很快,仿佛是在用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姜洲延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
周浅浅放下筷子,啤酒冰凉的瓶身上凝着水珠,仰头灌了一大口。
啤酒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她皱了皱眉,却又喝了一口,很快一瓶接着一瓶。
啤酒的泡沫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后用手撑着脸颊,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姜洲延。
“为什么不说话?”周浅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醉意。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浅浅点了点头:“好,我也不想说话。”
姜洲延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桌面上的东西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由于酒精的生理反应,周浅浅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神稍微迷离起来。
她用手撑着脸,微微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姜洲延看着周浅浅这副模样,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陆陆续续又有客人过来,老板看着他们好像已经吃完,开口道:“那个,客人,如果吃完了可不可以离开,还有其他客人......”
姜洲延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钱付完款,扶着周浅浅起身。
周浅浅有些站不稳,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姜洲延赶紧搂住她,带着她来到路边停车的位置。
扶着周浅浅进了自己的车,又系好安全带,转身上了驾驶座,姜洲延才开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周浅浅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我不想回家,痛。”
姜洲延以为周浅浅说的是回家会想起她的男友所以心痛,下一秒却听到周浅浅说:“我说我痛。你怎么不理我,脚,好痛......”
奇怪的是,因为这句话心情好像变好了。
姜洲延:“我知道了,现在就去药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电梯的金属门在"叮"的一声轻响后缓缓滑开,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姜洲延的手臂稳稳地环在周浅浅腰间,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呼吸轻浅得像只熟睡的小猫。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瞬间,周浅浅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姜洲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周浅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姜洲延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用肩膀顶开公寓门。
门开的瞬间,玄关处的智能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在一起。
姜洲延轻轻把周浅浅放在沙发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着什么心爱的物件。
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她的鞋,就听见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痛..."周浅浅含糊地说,眉头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又轻轻卷起她的裤腿,露出整个脚踝。
姜洲延单膝跪在沙发前,目光落在周浅浅左脚踝上那片不自然的红肿上。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那截纤细的脚踝照得几乎透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红肿处泛着微微的粉,像是被谁用指尖狠狠掐过,又像是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桃花苞。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最终,他的指尖还是轻轻贴上了那片红肿。
随后拿出从药店里买的喷雾药剂,"嘶——"冰凉的药剂接触到红肿皮肤的瞬间,周浅浅的意识微微清醒了些。
喷雾的凉意很快渗入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后,是令人舒适的清凉感。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周浅浅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试图躲避那刺目的光线。
眉头渐渐舒展,那些因为醉酒而模糊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可下一秒,失重感骤然降临。
姜洲延一手穿过周浅浅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温暖而踏实,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像是远处传来的鼓点,一下又一下。
男子抱着她走到床前,俯身将周浅浅轻轻放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发丝在枕头上铺散开来。
他直起腰,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湿润润的杏眼。
那双眼眸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泛着水光,像两汪被月光搅碎的湖面,清澈又带着醉意。
她的目光直直望进姜洲延眼底,缓缓游走,带着探寻、迟疑,也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望,扫过他的眉骨、鼻梁、唇线,最后停在他的喉结——那里正随着呼吸上下滚动,显露出他极力压抑的紧张。
空气像被浓稠的蜜糖浸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稠的甜。
周浅浅突然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嘴角。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姜洲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一颤。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唇上残留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干什么?”好一会,姜洲延终于找回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周浅浅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下颌线滑到他的喉结,“我在吻你,”她轻声说,“你不喜欢吗?”
姜洲延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不是那种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你醉了。”
她慢慢坐起身,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扫过姜洲延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姜洲延随着她的动作往后仰,两人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一起,交叠的两双手依旧没有分开。
“我……是醉了,那也是因为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依旧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浅浅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姜、洲、延。”
对方的眸光在床头灯昏黄的光晕里闪烁着,姜洲延瞳孔骤然收紧,仿佛跌进漩涡里,心,彻底下坠。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捅开了姜洲延心里那道铜墙铁壁,防线在瞬间溃不成军,或许,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周浅浅。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灼热而潮湿。
下一秒,他的唇覆上她的。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克制,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冲破堤坝。
手臂缓缓环上周浅浅的腰,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背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周浅浅喘不过气来,姜洲延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炽热,像是要把彼此的灵魂都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周浅浅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
她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后仰,却被姜洲延的手臂牢牢固定在他怀里。
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所有的一切都被碾成齑粉。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依,轮廓渐渐交融,已经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时间也变得模糊不清。
地下,衣服在两人的动作中交错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房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得密不可分。
姜洲延的手轻柔地滑过周浅浅的发丝,再缓缓移到她的脸庞,指尖划过皮肤,眼神深情又专注。
他仿佛要把这一刻的周浅浅刻进心里,永远留存。
眼前人温柔得像是初春的暖阳,周浅浅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温柔的浪潮,身体和心灵都被这股力量包裹着。
快感从脊背一路窜上头皮,像潮水一波波拍打着海岸,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和平时那个冷静、疏离的姜洲延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炽热、真实、毫无保留。
恍恍惚惚间,周浅浅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