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浅坐在病床上,目光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滑动着。
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社交账号,评论区里热闹非凡。
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兴趣:“好好奇,作家能不能画短篇小故事,真期待~”
当然,评论区里也不乏一些不友好的声音。
但周浅浅并不在意,她更关注那些真诚的鼓励和支持,是她继续创作的动力。
反正她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不如就尝试画一些短篇小故事,分享给大家,随后认真思考起故事情节、人物设定和呈现方式等一系列问题。
在病房里待了将近半个月后,这天,周浅浅想找医生询问关于出院的事宜。
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进来。”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周浅浅走进办公室,医生抬起头,看到是她,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我来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的表情有些犹豫,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迟疑:“这个……你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虽然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你的腿伤还需要好好休养,我建议你再住几天。”
周浅浅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按理来说,半个月的住院时间已经算长的了,她也有积极配合治疗,按时吃药,之前也答应会回来复查。可医生却迟迟不让她出院,这让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医生,我要出院,请你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叹了口气,见周浅浅态度坚决,无奈道:“好吧,但你姐姐得过来办手续。监护人同意,我就不再坚持。”
周浅浅从话里察觉到异样,却说不出所以然。
她立马打电话给奶奶,试图探听些内情,但奶奶似乎真不知情,只反复叮嘱她安心养病,不适就告诉医生。
无奈之下,周浅浅只得联系朱恩好,询问何时能来。朱恩好傍晚才结束工作,到医院时已入夜。
她推开门,瞬间察觉到病房里的不对劲,试探着问:“怎么了?是不是想欧尼了?”
周浅浅看着她,沉默不语。
朱恩好凑近了些,轻声问:“怎么了?”
周浅浅依旧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朱恩好轻轻握住妹妹的手臂:“惠利,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要出院。”
朱恩好抿了抿嘴:“为什么?是这里不好,还是护士没照顾好你?”
“不是,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住。而且,我待得太久了,想回家了。”
朱恩好试图说服她:“医生说你最好再多住几天……”
周浅浅直视朱恩好,两人目光相对,朱恩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
“惠利啊……”
“欧妮,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周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朱恩好和医生一直不让自己出院,思来想去,问题无非就是自己的脚了。
朱恩好低下头,大拇指不自觉地掐着食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那个……你在说什么……”
周浅浅看着朱恩好还行蒙混过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手臂遮住着,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朱恩好轻声唤了几声“惠利”,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看着周浅浅手臂上年幼时留下的伤疤,心里清楚,再也无法逃避了。
“对不起……”朱恩好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欧尼,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周浅浅放下手臂,眼神平静地看着朱恩好:“那你现在就说吧,我听着。”
朱恩好神色痛苦:“都是我的错,是欧尼对不起你。明明,明明你那么努力,才活了下来……但是,医生……”停顿了一下,“医生……”嘴巴张了张,可话语就是吐露不出,泪珠凝聚滑落。
虽然她和朱恩好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往昔的记忆让她足够了解朱恩好的性格。
周浅浅轻轻地将自己的双手盖住朱恩好那纠缠成一团的手指,像是在给予她力量:“欧尼,告诉我吧。”
朱恩好看着交叠的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隐瞒的事情:“医生说……你可能康复不了了,以后,可能会变成跛脚……”后面几个字都像在割裂她的心。
说完这句话,朱恩好立刻把手抽回,捂住眼睛,不敢面对周浅浅,她的身体不停颤抖着,带在哭腔的声音隐隐含着绝望:“怎么办,惠利,怎么办?都是欧尼的错,对不起……”
周浅浅看着朱恩好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心里微微一痛。
她不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在影响她,还是她内心深处本身就怜惜这个从小失去父母却依然坚强的女子。
她俯身,轻轻地抱住朱恩好,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都说了,不要哭了,真的很难看……”
朱恩好反手紧紧抱住周浅浅,像是承受着无言的重物,泪水浸湿了周浅浅的病服。
周浅浅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会好起来的,欧尼,相信我……还有,这不是你的错……”
病房里一片寂静,门口,姜洲延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灯光洒在男子身上,随着他渐行渐远,身影被拉得老长。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人,打开开关,黑暗的房间瞬间被照亮。
录像带如往日一般放映着,姜洲延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一次,两次,真是。怎么会那么巧……”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阿姨其实并没有睡着,周浅浅和朱恩好的对话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头,砸在她的心上。
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住床单,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抗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