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洲延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紧紧握着一束鲜花,那是他特意为母亲准备的。
脚步却在门口停了下来,紧张和不安却如影随形,让他无法轻易迈步。
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缝,落在病房内的景象上。
母亲背对着他,侧躺在病床上,身影显得格外瘦弱,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把花插在瓶子里,姜洲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病房里安静极了,气氛沉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生打开房门,风风火火地,扶着一位长辈,急匆匆地越过他,朝着病房的另一侧走去。
女生一进门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带着哭腔:“呀!朱惠利!”随后放开双手,急步冲到病床,趴在女孩的身上痛哭。
女生一边哭着,一边紧紧地抱住病床上的人儿,语无伦次:“你这个坏丫头,怎么会……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滴在女孩的病服上。
奶奶在一旁也流着泪,拍着女孩的手:“惠利呀,没事吧?”
周浅浅被朱恩好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心脏好似随着她的眼泪隐隐抽痛。
手扶上朱恩好的脸,周浅浅帮她擦掉眼泪:“不要哭了,真的很丑。”
朱恩好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一边说,一边轻轻捶打着周浅浅的胸口。
“我没事,真的。只是受了点小伤。”又转头看向奶奶,轻声说道:“奶奶。”
奶奶连忙点头:“好,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朱恩好和奶奶的哭声也渐渐平息。姜洲延坐在一旁,低着头,听着对面的人嘘寒问暖的话语。
或许,对方的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
朱恩好接到电话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可紧赶慢赶,到达时已经是晚上了。
隔壁病床阿姨的家属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离开了。
朱恩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着周浅浅的双手。
她坚持要留下来陪周浅浅过夜,但奶奶的身体不好,实在无法在医院过夜。周浅浅只能无奈地答应朱恩好,等她送奶奶去旅馆后回来陪她。
朱恩好勉强在病房里度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憔悴。
很快,她就发现周浅浅的情况不对。
只见周浅浅的脸上流了好多汗,一摸,皮肤滚烫,显然是发烧了。朱恩好心里一紧,急忙去叫医生。
医生赶来后,给周浅浅打了针,开了药,然后把朱恩好叫到一旁的办公室谈话。
不久,朱恩好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紧紧握着医生给的病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办公室里,医生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你妹妹的情况并不乐观,这次的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但是这个不是重点。”
朱恩好的手心微微出汗,声音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翻开病历,指着上面的检查结果说:“你妹妹的脚受伤很严重,而且治疗延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控制了感染,但她的脚部肌肉和韧带损伤严重,恢复起来有些困难。”
“所以……”
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恢复的可能性,但目前来看,复健的难度很大。如果恢复不理想,可能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甚至有坡脚的可能。希望你们家属,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朱恩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它们流下来。愧疚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医生看着朱恩好这幅痛苦的模样,安慰着:“朱小姐,现在最重要的是积极配合治疗,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妹妹恢复。”
回到病房门口,朱恩好停下脚步,放在门把的手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又如何告诉她这个沉重的消息。
药效让周浅浅整天状态不太好,昏昏沉沉,身体软绵绵的。
晚上,她终于退了热,身体也稍微轻松了一些。醒来看到朱恩好趴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长叹一口气,转头。周浅浅看到那位阿姨的家属又坐在凳子上,两人目光短暂交锋,然后又错开了。
病床上的阿姨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周浅浅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想去趟洗手间,但又不想吵醒姐姐。她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朱恩好。朱恩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周浅浅的动作,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朱恩好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眼神中满是关切。
周浅浅摇了摇头:“只是想去一趟洗手间。”
朱恩好立刻站起身,扶着周浅浅走在轮椅上,又推着她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病房已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