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顿辣炒年糕后，周浅浅和吴英宇之间的那层隔膜悄然冲开。

两人开始约午饭、讨论作业，连图书馆占座也成了默契动作。

日子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拉近彼此身边。

周浅浅没察觉，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周围的风向也悄悄调转了舵。

在众人眼里，“吴英宇女朋友”这个标签早已牢牢贴在周浅浅身上——有他那样的“校霸”级人物守在旁边，谁还敢递情书、谁还愿意当炮灰？

曾经偷偷把心意塞进她柜子的男生们，纷纷识趣地调转枪口，把目标投向别的年级、别的社团；而那些惯爱在背后嚼舌根、搞小动作的女生，也忽然收了声——一半是忌惮吴英宇的拳头，一半认定她“名花有主”，再挑衅也是自找没趣。

于是，周浅浅的校园生活莫名风平浪静：储物柜里不再有告白信封，走廊里不再有人故意撞她肩膀——排挤与流言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无声无息。

周浅浅没深究风平浪静背后的暗流，只觉得认识吴英宇后，校园生活忽然变得纯粹：上课、做笔记、看操场上的少年少女追逐打闹，日子如同被阳光照耀过的玻璃，透明而清澈。

金宝英的疏远曾给她罩上一层薄霾——昔日并肩说笑的闺蜜，如今擦肩而过都目不斜视，她失落，也困惑。

可就在这时候，吴英宇恰好出现，像一束细小的阳光照进阴翳，明亮、及时，也足够温暖——人终究需要朋友，她又重新感受到温暖。

教学楼窗口，金宝英静静望着楼下一同步行的两人。

自那次告白失败，她便不知如何面对周浅浅——理智上知道错不在对方，可自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她唾弃自己的软弱与自私，却又提不起勇气跨过那道无形的槛，只能远远看着，任矛盾在心里拉扯。

周浅浅和金宝英的交集，最终退成走廊里礼貌的点头——不再并肩骑车，不再交换心里话，连偶遇时的微笑都带着客气的距离。

林恩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站在人群最后，看周浅浅与吴英宇并肩而行，胸口酸得发苦，却仍管不住自己的视线——知道她有男友了，可偷偷看一眼，总不算越界吧。

校园的钟声照常响起，落叶一层层覆盖旧日的脚印。

手工课的教室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桌面。

“叮——”下课铃响，老师拍了拍讲台：“作品完成后，请和隔壁桌交换。”

低低的议论像涟漪荡开。

周浅浅抬起头，目光越过桌沿，正撞上林恩燮的视线。

他愣了半秒，随即点了点头，把一只打磨光滑的吊坠轻轻推到她面前；她也将那条五彩手链递了过去。

交换的动作明明简单自然，却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却悄然带电。

林恩燮垂下眼眸，轻轻抚过手链上的珠子，眼底浮起一丝藏不住的亮色。

指尖轻轻滑过，心里像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蜜，甜丝丝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满足。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却觉得自己脚步发飘，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毕业倒计时开始，林恩燮却再没出现在教室。

周浅浅只在点名时瞥见那个空位，心里动了动，便没再深究。

同班这些年，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理所当然地把缺席归为家事或身体原因，没立场、也没缘由去追问。

盛夏的午后，毕业典礼在蝉鸣与阳光里开场。周浅浅坐在操场看台，风把校旗吹得猎猎作响，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合影。

吴英宇逆着人流走来，在她身旁坐下，余光几次掠过她的侧脸，又迅速收回落向远处。

家里早就给吴英宇定了去向：毕业典礼一结束，他便要随家人搬去首尔。

今天之后，山高水远，也许再也见不到周浅浅——这个念头逼得他想表白的心思放在明面上。可真走到她面前，那些字句又统统卡在喉咙：说出来，却又怕一语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不说，遗憾又会像石头永远压在胸口。

少年左右为难，掌心全是汗。

周浅浅却没读出他眼底的挣扎，扬了扬手机，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英宇，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吴英宇下意识点头，把快要溢出的告白咽回肚里，起身站到她身旁。

她把手机递给路过的同学，镜头对准两人。

“准备好了吗？”拿手机的同学抬高音量。

“好了！”周浅浅与吴英宇同时应声，一个清亮，一个微哑。

快门响起的前一秒，他微不可察地朝她靠近了半寸。

“咔嚓”落下，场景被切成静止的方格。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立——

周浅浅笑得眉眼生辉；而身边的吴英宇，嘴角勉强扬起，眼底却藏着离别的怅然。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