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教室瞬间炸了锅，口哨声、掌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汇成一股无形的推力，几个平日要好的女同学把周浅浅从座位里架起来，一路推到男同学面前。

周浅浅大脑一片空白，嗓子发干，只能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我......我......”

这可怎么办好？

当众拒绝，她怕那男生下不来台；可接受却又违背了她的内心。

男生看出她的窘迫，解围道：“海媛啊，我......现在不用回复我，请你考虑一下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会考虑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回答。

教室另一端门口，林恩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失去了原有的光芒，他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叶沙沙作响。

周浅浅站在林荫道的一侧，“宝英，你知道昨天向我告白的人是谁吗？”

“崔英勋，TOP3，仅次于李章宇和转学生吴英宇。”金宝英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海媛，你居然不认识？也是，你刚刚转学过来......”

周浅浅叹服道：“你真是无所不知，宝英。”

“当然了，我是谁呀!”

从金宝英这里打探到昨天告白的男生班级，午后阳光正烈，周浅浅约昨天告白的同学到教学楼后的一处偏僻地方。

她背靠着一棵老槐树，十指拧在一起，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对方。

“谢谢你，但是对不起，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一句话，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此收了尾。

然而，这场告白的风波却像是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消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

男生们见状，纷纷摩拳擦掌，开启了新一轮的告白攻势。

——————

美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油画颜料的刺鼻味道。

老师在讲台前讲解着肖像的技巧，周浅浅的心思却飘忽不定。

很快铃声如同放行的号角，同学们纷纷收拾起画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画室。

角落里的画架旁，她仍坐着，看远处树梢几只鸟上下跳跃。

金宝英走过来：“海媛，还不走？”

周浅浅转过头，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雾：“你先回去吧，宝英。我还有一点没画完。”

金宝英没多问，摆摆手：“别太晚。”

门被带上，画室只剩她和未完成的画。

周浅浅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已离开，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更换画纸。

只见画布上，一位女子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卷发勾勒成形，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可五官却还是一片空白，画笔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周浅浅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可手腕却不受控制地抖动，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啪嗒——

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回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无奈和痛苦。

周浅浅眼神迷茫，脸上冰凉凉才回过神，迅速抬起手，有些倔强地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泪痕，仿佛在和自己较劲。

窗外，林恩燮刚刚从远处走来，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周浅浅是否还在美术室。

可当他望着这一幕时，胸口莫名地紧了一下，仿佛被什么重重地击中。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只远远地站着。

前方楼梯转角传来了同学们的交谈声，脚步声渐渐逼近，周浅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迅速将画布上的颜料随意地涂抹了几下，然后把画具收拾好，动作麻利而迅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门口的林恩燮听到同学交谈的声音后连忙转身，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心里乱糟糟的，仿佛在逃避什么。

————

周浅浅刚坐下座位，就看到一个粉色信封躺在桌肚里，信封上画着一颗小心心。

“又有？”金宝英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周浅浅从下面摸出信封，““海媛，你真是让人羡慕。但是，你为什么不接受他们的告白呢？”

周浅浅的嘴角弧度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无奈，“就是……我不想谈恋爱。”

她连下一步会在哪儿都不确定，哪腾得出空地放“恋爱”两个字。

同学正是青春年华，对异性难免好奇，周浅浅的这种态度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周浅浅摇了摇头：“不是。”

旁边的林恩燮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幕，听到周浅浅的回答，他悄悄松了口气。

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而，这一抹笑意并没有逃过金宝英的眼睛，她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分，仿佛被什么轻轻刺痛了。

“这样啊......”回应周浅浅的金宝英声音低落，明显心不在焉，只是附和。

周浅浅恨不得这个话题赶紧过去，见金宝英没有追问，松了口气，她不想撒谎骗金宝英。

刚好铃声响起，金宝英回到自己的座位，周浅浅则对这隐秘的氛围一无所察。

告白信越塞越多，流言也跟着发酵。

不知道是其他女生看不惯还是妒忌周浅浅，开始有意无意地造谣，说她转学是因为——未婚生子。

风言风语像脏水，从暗处泼来。

传言恶意满满，几个女生见了她就斜眼让道。

可周浅浅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周身透露出一种超脱同龄人的冷静。

“海媛啊，你为什么会转学到这里？你不知道那些人说得有多过分。”

金宝英气鼓鼓地站在周浅浅身边，替她打抱不平。

“我不在意，随便他们说吧，只要你不那样想就行，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真正的转学原因，周浅浅打定烂在肚子里——毕竟她连“穆海媛”都不是，又怎么能把秘密一起交出去？

就算和金宝英再亲密，这道底线也不能碰。

这句话瞬间把金宝英感动得红了眼，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周浅浅，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轻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校园的钟声在空气中渐渐消失，人散。

周浅浅做完值日，书包往肩后一背，独自走向车棚，远远就看见单车歪在一角，链条软绵绵地垂着。

——是别人的恶意搞坏的。

她叹口气，蹲下身来，可天黑得早，手指在黑影里摸索，链条扣不上，急得她鼻尖冒汗。

林恩燮回家路过不远处的坡口，看见此景，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迈出了脚步，想要上前帮忙。

下一秒，吴英宇出现了！

“需要帮忙吗？”

周浅浅抬起头，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眉眼陌生。

她愣了一下，心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谁？认识吗？不认识吧！

坡口处，林恩燮单脚撑地，瞥见这一幕，忽听身后大喊：“恩燮——等等我！”

李章宇突然在身后大声喊叫道，他瞬间慌了神，脚下一蹬，车子歪歪斜斜冲出去，像逃兵一样。

“我手机有手电，你拿着。”男生径直蹲下，没有给周浅浅拒绝的机会，一会儿就把链条卡回齿盘，手法干净利落。

“好了，应该没问题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周浅浅见状，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吴英宇。

吴英宇接过纸巾：“你居然有纸巾？”

“总是准备着，以防万一。”周浅浅顿了顿，有些扭捏：“谢谢你。”

周浅浅与吴英宇，就这样打了个照面——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

此时的她尚不知道，风最初只是轻轻掠过，却会在暗处埋下翻涌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