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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经年累月的腐烂淤泥、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制品的混合恶臭.
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是滑腻湿冷的积水,头顶渗着冰冷的水滴.
破裂的管道和裸露的钢筋如同怪物的内脏,在战术手电有限的光芒下投出扭曲狰狞的阴影.
远处,隐约传来污水流淌的沉闷回响,以及某种啮齿类动物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按照鬼手给出的路线,宋北矜三人在迷宫般的地下管道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
刘耀文走在最前面,他的黑暗视觉在这种环境下有优势.
而且他凭着野兽般的直觉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是污水坑或塌陷的区域,宋北矜被郭文韬搀扶着走在中间.
她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和晕眩一阵阵袭来.
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郭文韬断后,警惕地感知着身后和周围的动静.
终于,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由水泥浇筑而成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泵站机房.
几台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巨大泵机沉默地矗立在积水中,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水渍和苔藓.
机房一侧,有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转轮的金属水密门.
门上用红色的油漆涂画着一个模糊的老鼠图案,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闲人免进.
郭文韬“第三个废弃泵站…应该就是这里了。”
郭文韬低声道,用手电照了照门上的图案.
刘耀文走到门前,侧耳倾听片刻.
然后按照鬼手的交代,用短矛的矛柄,不轻不重地在金属门上敲击了七下,三长两短再两长.
刘耀文“黑鼠打洞。”
他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
门内沉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沉重的圆形转轮自行缓缓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水密门嗤地一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的霉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着汗臭从门内涌出.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挂在低矮的屋顶,散发着昏黄跳动的光芒.
房间不大,堆满了各种破烂.
生锈的铁桶、发霉的木箱、破烂的帆布、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本形状的机械残骸.
角落一张用破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
身上裹着一条脏得看不清颜色的毯子,正瑟瑟发抖.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老鼠般将头埋进膝盖,发出含糊的呜咽.
刘耀文“老驼背?”
刘耀文率先踏入房间,金色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
那蜷缩的身影抖得更厉害了,没有回答.
宋北矜在郭文韬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她强忍着不适,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
宋北矜.“老驼背,不用怕,是鬼手让我们来的。”
宋北矜.“我们想问问你,关于你几个月前,在鬼哭涧捡到,后来又卖掉的那块…黑色的,会发光的骨头。”
听到鬼哭涧和黑色骨头,老驼背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沾满污垢、写满惊恐的脸,头发花白稀疏,眼神浑浊而慌乱,背果然驼得很厉害.
他死死盯着宋北矜,又看看刘耀文和郭文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龙套“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骨头…骨头早就没了!卖掉了!你们走!走开!”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恐惧.
郭文韬“卖给谁了?”
郭文韬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定的力量.
郭文韬“告诉我们买主的特征,尤其是他手上的刺青。”
郭文韬“这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也关系到…你的命。”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老驼背被你的命三个字吓住了,身体缩了缩,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
龙套“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裹得很严实,声音很奇怪,像…像沙子摩擦!”
龙套“他手上…是有个刺青,暗红色的,圆圆的,中间…好像有条缝,像…像闭着的眼睛!”
龙套“对,就是眼睛!很吓人!”
暗红色,眼睛刺青.
与之前小雅描述的吻合,也与永恒黄昏的风格相符,但颜色和样式似乎略有不同?是更高层级的成员?
宋北矜.“他给了你什么?钱?还是别的?”
宋北矜追问.
龙套“给…给了十颗…亮晶晶的石头,能量很足!”
龙套“还有…还有一小瓶药水,说喝了能…能壮胆,不怕鬼哭涧的声音…”
老驼背哆哆嗦嗦地说.
龙套“我当时贪心,就卖了…可后来,我越来越怕!那骨头…那骨头邪性!”
龙套“我拿着它的时候,晚上老做噩梦,梦见好多血,好多人在哭,还有个很大很大的…门!”
龙套“黑色的门!门后面有东西在叫我!我不敢留,赶紧卖了…”
黑色的门!宋北矜心中剧震.
这和她窥探神骸碎片时看到的幻象碎片吻合!
刘耀文“鬼哭涧,具体在哪里捡到的?当时什么情况?”
刘耀文沉声问,他对地点更感兴趣.
龙套“鬼哭涧…西边峡谷进去,走一线天那条险路,大概…大概往里走半天。”
龙套“有个岔路往右,下去是个很深的水潭,水是黑色的,冰冷刺骨。”
龙套“骨头…骨头就在水潭边一块大黑石头下面压着,当时…”
龙套“当时还微微发着光,我一碰,那光就灭了…”
老驼背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后怕.
龙套“那里声音特别吓人,像无数鬼在耳边哭,我捡了骨头就拼命跑出来了,再也没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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