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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龟裂的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这辆改装过的破旧越野车直接送进报废场.
车窗外,是末日最擅长的单调画布.
灰蒙蒙的天,死气沉沉的地.
枯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活像大地刺出的绝望肋骨.
偶尔掠过视野的残破建筑,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空洞的眼窝.
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喧嚣和如今的死寂,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散不掉的味儿.
尘土、铁锈、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还有一丝...属于变异生物的腥臊.
混合在一起,成了这片废土独有的'香水'.
第三队的改装越野车,外壳上布满了刮擦和干涸的深色污渍.
如同一个饱经风霜的钢铁老兵,正沿着一条勉强能辨认的旧公路.
朝着S市的方向艰难跋涉,车内气氛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一种在废土上长途奔袭时特有的、混杂着疲惫和警惕的沉闷.

“啧,这破路,颠得老娘骨头都要散了。”
刘婷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条长腿屈起踩在座椅边缘,另一条腿随意伸开,几乎要碰到旁边姜南的腿.
她皱着眉,用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穿着一身耐磨的深灰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线条.
此刻却显得有些慵懒,唯有那双时不时扫向窗外的眼睛,锐利如鹰.

“再忍忍,秀秀。”
坐在她旁边的姜南温声安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旧吊坠.
她面容清秀,带着一种书卷气,在这末世显得格格不入.

“按地图,最多再有两小时,就能看到S市外围的警戒线了。”

“进了安全区,就能好好休整。”

“休整?”
副驾驶座上的李晋晔嗤笑一声.
手指敲打着膝盖上摊开的、同样磨损严重的地图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刀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安全区不过是更大点的囚笼。”

“资源靠配额,规矩多如牛毛,连放个屁都得看人脸色。”

“跟现在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等死的地方宽敞点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指向性.

“总比某些人,明知是坑,还非得带着大家往里跳强。”
他眼角的余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映出坐在李晋晔正后方位置的曹恩齐.
曹恩齐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李晋晔的嘲讽.
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优越感的弧度.

“呵,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坑',总比跟着某些只会倒着走的人强。”

“时间倒流一万次,也改变不了懦夫的本质。”

“只能在过去里打转,连往前闯的勇气都没有。”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针.
驾驶座上,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这对活宝的明争暗斗,从宿泱上车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夹在中间开车.
简直是对精神的酷刑,他旁边的贺峻霖则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指尖无意识地凝结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冰晶,又瞬间散去.
被夹在曹恩齐和李晋晔中间位置的,正是这场无声硝烟的核心,宿泱.
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车窗,似乎也在闭目休息.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带着长途跋涉的苍白.
她努力将自己缩在两人无形的气场夹缝里,降低存在感.
夹心饼干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1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够了!”
坐在最后一排另一侧的姜南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都少说两句!”

“赶路还不够累吗?非得把力气耗在互相捅刀子上?”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路上可能蹦出来的东西!”
这末日氛围感也太足了吧

“姜南说得对。”
开车的严浩翔终于出声,声音低沉.

“保存体力,警戒四周。”

“S市是目前信息里相对最稳定的据点,我们需要补给,更需要休整。”

“别的,等到了再说。”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暂时压下了那点小小的争执涟漪.
车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沉闷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
刘婷秀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车内其他人.
宿泱依旧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
曹恩齐和李晋晔虽然不再言语,但两人之间无形的低气压依旧弥漫在车厢里.
就在这时.

“呃...!”
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被强行挤出来的痛哼,骤然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宿泱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死死捂住额头!她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瞳孔却在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被一层浑浊的灰翳覆盖!
那里面没有倒映任何现实景象,只有一片疯狂旋转、破碎的光影洪流!

“宿泱!”
姜南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前倾,声音绷紧了.

“泱泱!怎么了?”
刘婷秀也瞬间坐直,脸上慵懒尽褪,只剩下紧张.
宿泱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死死咬着下唇.
一丝刺目的鲜红从唇瓣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预知!是预知!”
贺峻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他迅速回头看向宿泱的状态.
被动预知!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无法规避的巨大危险突然降临!

“该死!”
李晋晔脸色骤变,他反应快得惊人.
一手已经按在了方向盘上辅助严浩翔,另一只手猛地拍向中控台一个红色的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车内炸响!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抓稳!有埋伏!前方高危!”
李晋晔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警报的噪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

“浩翔!准备紧急掉头!离开公路!找掩体!”
严浩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脚猛地松开油门,狠狠踩向刹车!
同时手腕急速转动方向盘,意图将这沉重的钢铁猛兽甩向公路旁一处相对平坦.
布满巨大混凝土碎块的荒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猛地向前掼去,安全带死死勒住身体!
车头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向着预定方向狠狠偏转!
然而就在车头刚刚偏离公路,前轮碾上荒地的碎石.
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即将完成转向的刹那!
公路两侧,那些看似无害、早已枯死的、张牙舞爪的扭曲怪树.
如同沉睡的巨魔骤然苏醒!无数条粗壮、黝黑、表面布满狰狞瘤节和尖锐木刺的'枝条'.
不,那更像是某种活化的、变异树木的根须或触手.
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破开干裂的土层,冲天而起!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目标明确!并非攻击车上的人,而是车本身!
粗如成人手臂、甚至大腿的黝黑'树枝',带着千钧之力.
如同巨蟒缠身,瞬间缠绕上越野车的底盘、轮轴、车门!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碎裂般的巨响同时爆发!
高速行驶中强行转向的巨大动能,被这些骤然收紧的恐怖枝条硬生生截停.
扭曲!越野车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提起、然后狂暴地掼回路面!
车身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破烂玩具,在一连串令人心胆俱裂的翻滚.
碰撞、挤压声中,狠狠砸在龟裂的柏油路上!车顶变形!
车窗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金属框架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烟尘混合着泄露的油液气味冲天而起!世界天旋地转!
破碎的玻璃渣、飞散的零件、车内未固定的杂物.
如同致命的霰弹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弹射!
撞击声、闷哼声、惊呼声被翻滚的巨响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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