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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龟裂的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这辆改装过的破旧越野车直接送进报废场.
车窗外,是末日最擅长的单调画布.
灰蒙蒙的天,死气沉沉的地,枯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活像大地刺出的绝望肋骨.
偶尔掠过视野的残破建筑,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空洞的眼窝,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喧嚣和如今的死寂.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散不掉的味儿.
尘土、铁锈、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还有一丝...属于变异生物的腥臊.
混合在一起,成了这片废土独有的'香水'.

“还有多远?”
副驾驶座上的竹尔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车窗缝隙里钻出来的一小截枯黄藤蔓,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雾气.
那藤蔓接触到雾气的地方,迅速变得焦黑萎缩.
开车的竹玥扫了一眼仪表盘上贴着的、被污渍和磨损弄得模糊不清的简易地图.

“按这破路况和绕过的那些'热闹'区域。”
她皱着眉,手指在地图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上点了点.

“再撑过今天,明天傍晚前应该能摸到S市外围的警戒线。”

“警戒线?”
后座传来一声带着明显质疑的轻笑.
宋今也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
一条长腿屈起踩着座椅边缘,另一条腿随意伸开,几乎要碰到旁边闭目养神的丁禹兮.

“那玩意儿现在顶个屁用。”

“安全区?呵,不过是圈起来等死的地方大点、等得久点罢了。”
她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总比睡在随时能钻出点惊喜的地洞里强。”
竹尔头也不回地呛了一句,指尖的绿雾悄然散去,那截枯藤彻底化成了灰烬.
“闭嘴,今也。”

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宋北矜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上,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
“保存体力。”

“S市是目前信息里相对最稳定的据点,我们需要补给,更需要休整。”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瞬间压下了那点小小的争执涟漪.
车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沉闷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
宋今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车内其他人.
宋亚轩坐在宋北矜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额前几缕碎发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易暖橙和郭文韬挤在最后一排,易暖橙的头靠在丈夫肩上,似乎睡着了.
郭文韬则一直警惕地望着车后窗外扬起的滚滚尘土.
丁禹兮依旧闭着眼,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我说...”
宋亚轩突然被一个剧烈的颠簸晃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打破了沉默.

“姐,还有吃的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看向宋北矜.1
这末日氛围感直接拉满啊
宋北矜还没开口,驾驶座上的竹玥没好气地扔过来一句.

“饿着!最后一个能量棒半小时前被你塞进肚子里了,猪都没你能吃!”

“忍着,到下一个可能的补给点再说。”
宋亚轩夸张地哀嚎了一声,身体一歪,脑袋就想往宋北矜肩膀上蹭.

“姐...”
宋北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坐好亚轩,警戒四周。”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宋亚轩立刻缩了回去,悻悻然地坐直了身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小气...饿死弟弟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丁禹兮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疲惫倦怠的眸子里,此刻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车内的慵懒和沉闷.
他身体骤然绷紧,一手死死按住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不是普通的呛咳,那声音沉闷压抑,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丁禹兮?!”

宋北矜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前倾,声音绷紧了.
“怎么回事?”

郭文韬也从后座探身,眉头紧锁.
丁禹兮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惊悸和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沉重感.
他看向宋北矜,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地下...有东西!很多...在动!速度很快...朝我们来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按住胸口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非常...非常近!能量很乱...很脏!”
最后一个'脏'字出口,他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停车!”

宋北矜的命令斩钉截铁,声音如同冰锥刺破紧张的死寂.
竹玥反应快得惊人,一脚狠狠踩在刹车上!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猛地向前掼去,安全带死死勒住身体.
宋亚轩的脑袋差点撞到前座椅背.
车还未完全停稳,宋亚轩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一把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

“磨叽什么!干它丫的!”
怒吼声还在车内回荡,他整个人已经像炮弹般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掌心相对,一股令人心悸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幽绿色能量瞬间汇聚、压缩!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宋亚轩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不是拍,更像是将那股狂暴的能量狠狠灌入!
他面前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又像被投入烧红烙铁的黄油,猛地向下凹陷、撕裂!
一道足有半米宽、数米长的狰狞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粘稠、浑浊、散发着强烈腐蚀性恶臭的幽绿色水体,如同压抑了千年的毒龙.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从他撕裂的大地伤口中咆哮着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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