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脑洞小说 > 深海的回想
本书标签: 脑洞  克苏鲁  日常诡异     

深夜加班【贰】

深海的回想

终于把那份折腾人的报表和相关的支持文件重新核对、计算、修改完毕,又按照青姐之前指出问题的逻辑,把所有可能相关的数据都顺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点击了保存和发送邮件的按钮。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向后深深陷进椅背里,长长地、近乎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一晚上的滞重、紧张和疲惫都吐出去。翻开手机摁亮看了看,已经十点多了。窗外,雨势似乎小了些,从连绵的雨幕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市的灯火在湿润的夜色中晕染成一片疲惫的暖黄,街道上车辆稀少,偶尔驶过,溅起一片短暂的水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这一盏灯还亮着,寂静得有些瘆人。我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似乎又暗了一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和腰背,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啦声。把桌上散落的废纸团、用过的草稿纸、空的矿泉水瓶一一收拾进垃圾桶,笔插回笔筒,文件归拢到一边。确认没有遗漏,才关了灯,锁上部门玻璃门,走向空无一人的走廊。

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我背靠着冰凉的轿厢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是黑的,像一块深色的玻璃。我没有摁亮它,只是无意识地看着那漆黑的屏幕。光滑的表面映出模糊的人影,光线昏暗,轮廓失真。那是我,但……又不完全是。屏幕里的影子似乎比我认知中的自己更清秀些,下颌线条柔和,眉眼在昏暗的反光里更加秀气、略显陌生的轮廓,更女性化的特征。我盯着那影子,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低低地说屏幕上的女人说:“回去再说。”几乎是立刻,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并非真正的听觉,而是一种鲜明的、带着特定质感的意识回响——那是一种女性的声线,清晰而冷静,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底色。她用我的喉咙发声:“又没人,你怕什么。”“以防万一。”我补充道,目光没有离开漆黑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好吧。”脑海里那个女性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这里是公司,虽然深夜无人,但电梯里有可以录音的摄像头,任何不必要的举动都可能带来麻烦。漆黑屏幕里的那个略显女性化的模糊倒影,随着这次对话结束,仿佛水面涟漪平复,轮廓和气质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那点陌生的柔和逐渐褪去,眉眼间的神色重新被熟悉的、带着加班后倦怠的男性特征所覆盖,慢慢“沉降”回我平日里在镜中、在他人眼中所熟悉的那张脸——一个略带倦容、眉眼普通的年轻男职员。变化极其微妙,迅捷而无声,更像是光影的错觉,或是极度疲惫下神经的短暂失调。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无声滑开,明亮却空旷的大堂光线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轿厢内的昏暗和那片刻诡异的自我凝视。我迈步走出,将手机揣回裤兜,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恢复的常态。

深夜的大厦门口,雨丝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潮湿清凉,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和植物气息,冲淡了办公楼里沉积的空调味和倦意。我站在屋檐下短暂地顿了顿,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包压得有些皱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手拢着,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蹿出火苗,点燃烟头。橘红色的光点在昏暗中亮起。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和眩晕,随即是一种熟悉的、短暂的麻痹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弥散、淡化,融进夜色和雨丝里。那一口烟,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盘踞在神经末梢的沉重困意,让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稍稍松弛下来,虽然替代的是一种更空洞的疲惫。

雨丝拂在脸上,凉凉的。我夹着烟,走下台阶,身影没入城市深夜朦胧的灯光与连绵不绝的、沙沙的雨声中。街道空旷,偶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发出特有的嘶嘶声。离公寓还有一段路,这片刻的独处,这支烟,成了工作与归巢之间一段小小的、无人知晓的缓冲。而刚才电梯里那瞬间的恍惚与“对话”,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去,水面复归平静,只有我知道,那下面曾有过怎样的细微扰动。

烟头的红光在指间明灭,我加快了些脚步,朝车站方向走去。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似乎要贯穿整个夜晚。

刚过一个路灯昏暗的转角,心思还沉浸在烟草带来的短暂放空和之前的恍惚余韵中,突然,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一声短促却尖锐的汽车喇叭声!

“嘀——!”

声音几乎是贴着后背炸开的,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我浑身一激灵,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瞬间缩紧,然后狂跳起来。我几乎是踉跄着往旁边跳开半步,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回头,惊魂未定。

一辆深色的轿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身后,车头离我的腿不到半米。雨刷器缓缓刮动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渍,车窗贴着颜色很深的膜,看不清里面。它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昏暗的示廓灯,在迷蒙的雨夜里,像一头蛰伏的、轮廓模糊的黑兽。

一股混杂着后怕、恼怒和疲惫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刚才那一下要是反应慢点……我张口,一句带着脏字的责骂几乎要冲口而出——你开夜车不开灯啊?!找死吗?!

但话到嘴边,看着那黑洞洞的车窗,以及这空旷无人的湿滑街道,一种更深、更熟悉的疲惫感迅速压倒了瞬间的愤怒。争辩?理论?在加班到深夜、身心俱疲、还下着雨的此刻?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强行把那股浊气压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只是用残留着惊悸的眼神瞪了那车一眼,扭回头,准备继续走我的路,就当是遇到个冒失的司机。

就在这时,那辆车的副驾驶车窗,毫无征兆地降下了一半。

潮湿的、带着凉意的空气裹挟着车内暖气的余温和一丝极其淡雅的、混合了皮革与某种冷冽香氛的味道,一同涌了出来。一个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出,不高,却清晰无比,穿透细密的雨声,直接钻入我的耳朵:

“上车。”

那声音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平稳,冷静,带着一种事务性的简洁,以及经过漫长一天后略微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固有的清晰度和那份不容置疑的意味,是青姐。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夹着烟的手指忘了动作,任由雨水很快打湿了烟蒂。脑子有瞬间的空白,比刚才被喇叭惊吓时更甚。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鱼群一样轰然炸开:她怎么在这儿?她看到我刚才差点被她的车碰到吗?她是一直跟着我,还是巧合?她让我上车?现在?去哪儿?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雨声沙沙。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车窗内。车内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的侧影轮廓,握着方向盘的手,以及脸上那副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弱光亮的眼镜框。她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发出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惊愕余音和下意识的恭敬:

“青……青姐?你这么晚……才回家吗?”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加班到这个点,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难道专门等我?

车窗内,青姐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没看我,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被雨刷规律扫过的湿漉漉路面,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几乎算不上回应的气音:“嗯。”

就在我以为这尴尬的对话会就此终结,或者她会解释一句“刚好路过”时,她接着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猜你肯定做完才回去。”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就在这儿等了一会儿。”

等了一会儿?等我?这个认知让我刚刚稍微平复的心绪再次掀起波澜。不是偶遇,是特意等。为什么?

没等我消化完这个信息,她已经侧过头,视线短暂地扫过我依然僵立在雨中的身形,以及手里那半截被雨水濡湿的香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指令意味:“把烟掐了。上车。”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烟蒂扔进旁边的积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潜意识里觉得坐领导旁边压力太大。

“坐前面。”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不容置疑,目光已经转回了前方。

我动作一顿,缩回手,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一股更浓郁的暖意和那混合着皮革与冷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潮湿清冷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我有些局促地坐了进去,关上门,将湿冷的雨气和喧嚣隔绝在外。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密集声响。

“安全带。”她提醒,声音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几句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工作交接。

我赶紧拉过安全带扣好。车子平稳地滑入夜晚空旷的车流中。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不断变幻的痕迹,窗外的街景在模糊的光晕中向后流逝。我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驾驶座上的她。

她开得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路面,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看不出太多情绪。刚才那句“等你”带来的惊诧和无数疑问在我心里翻腾,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者说,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沉默。气氛有些微妙,超越了寻常上下级在深夜偶遇的范畴。

车子没有驶向我公寓的方向,也没有朝着她通常提起的居住区域开去。它拐过几个路口,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两旁闪烁着暖色调灯箱和招牌的街道旁。我抬头看去,旁边是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清吧,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出里面舒缓流动的人影和隐约的音乐声。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她,疑惑几乎写在了脸上:“青姐,这是……?”

她熄了火,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动作不紧不慢。然后,她才转过来看着我。车内顶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经过雨水折射后显得朦胧暧昧的灯光,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她的眼镜片上反着细碎的光,让我看不清她眼底真实的情绪,但那目光似乎比在办公室里时,少了些纯粹公事公办的疏离。

“加班到这么晚,神经绷太紧了不好。”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慢,在安静的密闭车厢里,听起来有种异样的清晰,“喝一杯,放松一下。我请。”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和上司,而且是像青姐这样一贯保持距离、作风严谨的上司,在深夜工作结束后单独来清吧?这简直像另一个平行宇宙才会发生的事。我的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立刻回应,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细密的雨丝立刻拂上她的肩头。她站在车外,撑着伞,看向还在车里发愣的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出来。

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雨丝立刻沾湿了头发和外套。我小跑着绕到她的伞下——伞不算大,两人站得颇近,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咖啡和淡淡纸张气息的复杂味道,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属于夜晚的松弛感?

我们并肩走进清吧。里面灯光幽暗,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卡座或吧台。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咖啡豆和某种木质香薰的味道。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卡座。侍者很快过来,她熟练地点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然后看向我。

“我……有拿铁吗?我不太习惯喝酒。”我有些拘谨地说。

她略一点头,对侍者补充:“一杯热拿铁。”

侍者转身离去。一时间,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在我们之间。我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紧绷,左手无意识地垂下,指尖开始反复摩挲右手食指的侧面——那是长期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薄茧。这个细微的动作我自己都未曾留意,直到指甲边缘刮过皮肤,带来一点明确的触感,才让我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紧张。她则放松地靠向椅背,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睛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但也透出更深的疲惫。摘下眼镜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的气场都似乎松懈下来一层。

没过多久,侍者端着托盘回来了。几乎是同时,将她的威士忌和我的拿铁轻轻放在我们各自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方冰间荡漾,散发着醇厚的谷物香气;而我的拿铁则在白色的陶瓷杯中升腾起温热奶香,表面精致的拉花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摩挲食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转而捧住温热的咖啡杯,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暂时驱散了雨夜带来的湿寒和那无意识动作所暴露的紧张。

她重新戴上眼镜,端起那杯威士忌,却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她抿了一口,目光似乎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又似乎透过它看向了别处。

就在我以为这沉默会持续到酒喝完时,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我注意你有一段时间了。”

我心头一跳,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又下意识地想要去摩挲什么,但被我强行克制住了,只是将杯子握得更稳些。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依旧没有看我,指尖轻轻划过威士忌杯沿,留下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痕。“今晚的报表,虽然中间出了点疏漏,”她提到“疏漏”时,语气平淡,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但你能很快理解问题所在,并且愿意花时间返工到这么晚,把东西做扎实。”她停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转向我,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没有了白日的锐利审视,在昏暗光线下和酒精带来的细微松弛感中,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神色,“面对压力和不熟悉的领域,学习能力和抗压性也还可以。”

这算是……夸奖?在深夜的清吧里,用如此……近乎私人的语气?我有些不知所措,心跳莫名加快,只能含糊地应道:“谢谢青姐,这都是应该做的。”说话时,我的左手又悄悄滑到了桌下,食指的侧面再次被我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仿佛那点微不足道的粗糙触感能锚定此刻有些飘忽的心绪。

她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我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她又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更深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平静:“这行里,聪明人很多,反应快、会表现的也不少。但能沉下心、有韧性、不浮躁,关键时刻能把事情扛住、做踏实的,”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有关注,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欣赏?然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被雨水涂抹得一片朦胧的夜景,声音轻了下来,“不算多。”

短暂的沉默,只有爵士乐的低音贝斯在背景里缓缓流淌,威士忌的冰块的细微融化声,和我手中咖啡杯传来的稳定暖意。桌下,我摩挲食指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仿佛也被她话语中的某种分量所凝滞。

她转回头,直视着我,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你……还不错。”

“还不错”。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在这种超越工作场合的私密氛围下,比任何正式的绩效评价或公开表扬都让我感到巨大的意外,甚至有一丝受宠若惊的眩晕。但同时,一种更微妙、更复杂的感觉也悄然蔓延——这绝不仅仅是评价工作能力。这种深夜的单独邀约,这种卸下职业面具后近乎坦诚的对话,这种模糊了上下级界限的亲近感……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和加快的心跳中,桌下的手指又不自觉地蜷起,食指的侧面重新成为无意识关注的焦点。她却已经转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更多的平常,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玻璃折射着暖光:“别想太多。只是觉得,绷得太紧容易断。弦总得松一松,尤其是经过这样一个晚上。”

我也下意识地举了举咖啡杯回应,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也让我终于彻底松开了那只在桌下暗自用力、暴露不安的手指。我喝了一口,拿铁醇厚的味道和温度确实让一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也暂时压下了心头那些翻腾的疑问和揣测。

窗外的雨,似乎又密了些,敲打着清吧的玻璃窗,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是为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打着节拍。在这个暖黄、慵懒、弥漫着威士忌醇香、咖啡暖意和低沉音乐的小小世界里,我与平日里那个严谨、克制、界限分明的上司,正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边界模糊的对话。未来仿佛也被这潮湿的雨夜、杯中不同的液体和空气中交融的香气晕染开,变得朦胧而难以预测,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往日沉闷节奏的、陌生的吸引力。

只有她最后那句“你……还不错”,像一颗被雨浸湿的种子,沉入心湖深处,带着微醺般的温暖重量和未知的可能,悄然埋藏。而我那无意识摩挲过食指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心悸。

上一章 深夜加班【壹】 深海的回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