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推荐入境音乐 《怜悯》周深
小满“啪”地合上怀表,“别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哈巴狗样。”她嫌恶地斜了一眼逍遥,鞋跟碾过碎光,“薇薇安和巫铃儿已经去放饵——”
她抬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像在掐灭一串看不见的烟火:
“我们还有五天,可以留恋人间。你死不了?没关系,我们死完,结果一样。”
逍遥终于动了动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去死,也一定能把永生消除,我已经在研究——”
“研究?”小满嗤笑,“五天?”
她抬腿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蓝光里缩成一枚尖锐的剪影。
门自动滑开,冷风吹散她最后一句话
“造物主——好好享受你赐给我们的末日。”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天。
无尘和莉莉依旧没有消息。
零的眼底又熬出青黑,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回到了几十年前。
小满踩着细鞋跟,"嗒、嗒"走下铁梯。地下室恒温系统发出低沉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她推开气密门,消毒水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两米开外,两张病床相对而立。
莉莉穿着宽大过号的病号服,细白手腕被锁链扣在床栏。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沉睡——两天前被"饵"诱捕时,她连尖叫都懒得发出。
对面病床上,无尘蜷缩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捧着一本纸质书。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眸色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小满走近,鞋跟敲出清脆节拍:"这些故事怎么样?"
无尘合上书,封面朝上——《民国异闻录·卷三》,泛黄纸页间夹着逍遥手写的批注。他声音轻而稳,像在陈述天气:
“零叔叔的前世,好可怜。”
小满挑眉,在床边坐下,孩子清秀的脸映在她瞳孔里:“哦?哪里可怜?”
“每一世都死得很早。"无尘低头,指尖抚过书页上一行行被红笔圈出的字。”
小满的笑意僵在唇角。
无尘把书抱回胸前,像抱紧一面盾牌,声音更低:“逍遥叔叔不会伤害我们。但您会。”
小满忽然笑出声:“小东西,你知道得太多,活不长的。"
“嗯……”无尘没有躲,睫毛在蓝光里投出细碎阴影。
小满盯着无尘,眼底那点玩味彻底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穿的恼怒:“你们俩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刻进骨头的自私!"
“不!我说错了——你本来就是他!那个把'时间骗子'刻进表里的人!"
无尘摇头,书页在膝头轻轻合拢。他抬眼,眸色平静得像深潭,声音轻却笃定:
"这不是自私,姐姐。"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书脊上斑驳的烫金,像在抚摸某种遥远的体温:"您知道么?我看着这些故事时,就算得知杀死我前世的是零叔叔——可又能改变什么呢?恨他?还是继续爱他?这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
他抬头,直视小满眼底那团烧红的火:
"那些前世的因果,不该由今生的我偿还,这不公平。从我离开他的模子、被零叔叔从机构领回来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小满僵在原地。
她见过太多永生者的癫狂:有人沉溺前世记忆,有人追杀转世仇人,有人把自己活成一座行走的墓碑。可眼前这个孩子,八岁的躯壳里装着清醒,像一面镜子,把她所有精心设计的"因果轮回"照得滑稽可笑。
"……荒谬。"她低声道,却没了先前的底气。
转身,她走向气密门,又猛地折返回来。
"该死的。"
她从内袋掏出一张黑卡,边缘烫着暗银纹路——逍遥的私印。小满咬牙切齿,像把烫手山芋扔进无尘怀里:
"这个,是逍遥给你的!还是被他预料到了……"
卡片落在书上,冰凉沉重。无尘低头,看见卡面浮刻的细纹——小满退后两步,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结束之后,如果……零他们还活着,我会让他接你出去。”
她顿了顿,侧脸被灯映得半明半暗,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如果只有逍遥活着——”
“算了。”
无尘独自坐在黑暗里,指尖摩挲黑卡边缘。孩子把卡贴在心口,缓缓蜷进角落躺下。
……
零在树林里左右徘徊,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月光从枝桠间漏下,碎银般洒在他肩头,却照不亮眼底的暗。
直到——
扇面轻展的声音。
零猛然抬头,逍遥持旧扇立于三丈外,他面色平静,眸底却藏着深井般的疲惫。
"你到底想怎样!"
零的声音撕裂寂静,脚步急促逼近,把三天三夜的焦灼都踩进落叶里。他抬手,一拳砸向逍遥的心口——
惊起几只夜鸟。逍遥踉跄半步,扇面合拢,指节泛白,却仍不言一语。
零的呼吸粗重,第二拳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说话!"零揪住他衣襟拉扯,声音发颤,"带走无尘、拐走莉莉、玩失踪、撒谎——你到底想怎样!"
逍遥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他缓缓抬手,握住零揪紧的指节。
"……阿零。"
他终于开口,却只说了一个零最讨厌的名字,便再无声息。
零推开眼前的人。
抱着头,指节深深掐进发丝,像要把什么东西从颅骨里抠出来。声音从齿缝挤出,破碎: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那不管用!"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像被谁用红笔在瞳孔上乱涂,"你每次都这样!失踪、撒谎、自以为是地保护——然后呢?然后让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逍遥盯着他,眼眶里那片血红终于漫出来,那被强行摁住的伤口终于崩裂。
"是吗!"他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哭腔的尾音,"我的错!全都是我害了你,我罪该万死啊!"
他上前一步,指着自己:"是我不懂!我不懂怎么当一个'正常'的人,不懂怎么不敏感、不在意、不疯——"
"对!"零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就是你的错!"
逍遥僵在原地,被这句话钉进泥土。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碎玻璃在瓷盘上刮擦,刺耳而绝望:
"嗯,对。"
他点头,一下,两下,像在确认某种判决:"我的问题。我太敏感,太在意,没有你不能活——我疯了。"
扇面"啪"地展开,又猛地合拢,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我付出的,什么都不是,在你眼里,在他们眼里!"
"你恨我,应该的。我对他们无情,藐视人命,爱玩失踪,撒谎成性,甚至让我爱着你都是错——"
零的指节仍挤压着头。他看着那道背影,
"逍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有的没得!"1
呜呜呜我的眼睛要尿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