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虽去了宥阳,可与汴京城中安兰的书信往来依旧平凡,听说了京中发生的事,也是大呼惊险,只是她在宥阳也是经了不少事,一一也在回信里写了分明。
盛长梧婚宴美满,但长梧的姐姐盛淑兰所嫁非人,丈夫孙志高在喜宴上发作,大吵大闹。盛家盘问淑兰才得知孙志高一直志大才疏,屡考不中,在家中对淑兰动辄打骂,婆婆也对淑兰非常苛待,处处刁难她现在又逼迫她接纳一个妓女入门为妾,孙家本就是一个贫寒人家,因为淑兰的嫁妆和盛家的补贴扶持,孙家母子两个才能过上良田美宅,有仆伺候的生活,现在这样实在是欺人太甚。
青禾,你去一趟茶肆寻陆掌柜的,叫他想个法子遣人往宥阳去一趟。


姑娘是打算帮淑兰姑娘一把吗?
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姊妹有难,咱们既然有能力,帮一把也是应该。

运河沿岸地痞劫掠粮货一事被巡检司彻底查办,吴家外戚在外围设下的封锁路网一朝崩碎。安兰拆分粮米、借绸缎铺面掩护转运物资接济流民的路子彻底畅通,连日来源源不断的粗粮、粗布、草药送往城郊赈灾粥棚,城郊流民哄抢斗殴的乱象稍稍平复。可勋贵粮商垄断粮价、囤积居奇是根基未动,背后串联的宗室、旧党势力依旧蛰伏暗处,一桩桩线索层层缠绕,盘根错节,仅凭民间商户的力量,根本无力撼动。
白日里安兰忙着调动铺面伙计、核对赈灾物资账目,入夜之后,她收拾好一叠完整卷宗,纸上详尽记录吴家勾结三大勋贵封锁漕运、哄抬粮价、雇佣打手拦截民生物资的全部人证、地点、往来账册,还有她多番打探所得,勋贵私仓粮银暗中流向宗室,用以购置军械收拢流民的蛛丝马迹。
按照每月朔日传信的旧约,今夜便是她前往松风茶肆交接情报的日子。
入夜之后,汴京落了一场微凉细雨,夜色浓稠,街巷行人绝迹。安兰换上一身深灰素色披风 将卷宗妥善藏于袖中,只带一名心腹丫鬟青禾随行,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避开主街灯火,沿着僻静小巷缓缓行至松风茶肆后门。
茶肆早已打烊,内外伙计尽数遣散,只留后院一间临水静雅隔间留作二人密会专用,檐角悬挂一盏微弱青灯,作为接头信号。青禾守在院门外放风,隔绝一切外人靠近,安兰独自推门走入屋中。
易水寒早已等候多时。
今夜他褪去平日常穿的玄锦常服,一身更暗沉的素色劲装,周身收敛了大半执掌密谍的凛冽气场,只余下几分沉静温和。石案上烹着一壶温热的雨前清茶,水汽袅袅,冲淡了深夜密闭隔间里紧绷的气息。运河粮商、外戚、宗室三方勾结的卷宗他已然提前收到暗卫上报的简报,只是缺少安兰从贵妇圈层打探来的内宅私线佐证,诸多细节尚有空缺。

(见安兰推门而入,抬眸,眼底瞬间卸去对外人一贯的冷硬,起身亲自拉着人在身边落座)外面下这么大雨,还要你过来,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