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惊从东海之底回到玉虚宫时,只觉得浑身虚弱,力不从心。
果真,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双修之道的。
至少在柳玉惊看来,海底龙宫那一条龙就不太适合。
回到玉虚宫,多余的那些情感仿佛瞬间不存在。
她面色平淡,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一念愤恨的鹿童。
“师侄,这是要做什么?”
女子一袭道袍,三千墨发以白玉簪挽起,随意之中透着不羁洒脱之意,严正的道袍却又显示出几分清高冷漠。
鹿童痴痴望着她,神色十分悲切哀婉,“师叔,你去哪里了?”
“怎么,连我去哪里都要管吗?”
柳玉惊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一双妙目冷然瞧着他,仿佛从前情意全不存在。
只要不顺她的意,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鹿童摇摇头,面色苍白,神色凄惶。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实话,现任捕妖队队长着实貌美,生得丰神俊朗, 剑眉星目。
如今这般露出几分哀伤的表情,一点不会让人觉得没用,反让人生出同情怜惜之情。
他朝柳玉惊靠近,脚步沉重,“师叔,你在外面有了别的人。”
这话并非疑问,而是笃定。
鹿童眼中闪过偏执、愤怒、嫉妒,种种情绪。
可最终都归于沉寂,化为乌有。
柳玉惊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毕竟鹿童这孩子一向听话懂事不愿叫她为难。
或许也不是不愿让她为难,只是平时都不曾让她知道。
那不要紧,只要不将事情闹到她面前,便是不存在,她也可当鹿童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今日事情却仿佛变得有些不一样。
柳玉惊的疑惑,鹿童当然也知道。
他双眼通红,“您从来没有允许过别人的气息留在您身上。”
“哪怕是我。”
原来他在说这个,柳玉惊瞬间哭笑不得,如果是这件事那确实是鹿童冤枉了他。
并非是她想留下这些气息,只是那头龙的气息太过强烈,竟一时之间无法去除。
同鹿童解释,想必这孩子会更加懊恼,不如暂且作罢。
柳玉惊朝他勾勾手,鹿童面上悲愤的神情瞬间凝固,情不自禁的朝着她的方向去了。
“好孩子,吃醋了吗?”
女人笑的温柔又蛊惑,鹿童便在这样的柔情似水里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要质问的问题。
罢了。
只要她还要他,他可以忍受她在外面偶尔乱来,只要记得玉虚宫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师叔的心里会永远有我的存在吗?”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会十分伤人,可是鹿童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他甚至比问的问题更加贪心。
他想要一辈子同师叔在一起,想要师叔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想要和师叔一起归隐,不在玉虚宫过胆战心惊又充满罪恶的日子。
柳玉惊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自然,你在我心中永远不一样。”
听到她这样说,鹿童双眼瞬间亮起来,“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师叔在意我!”
傻孩子,柳玉惊抿唇不语。
不过,既然他这么以为,那就一直这样以为下去吧。
“鹿童,你要知道,师叔许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就像你自己一样。”女人声音温柔,手指搭在他肩膀上,“你看看,你做的很多事情不也是身不由己,不想去做,可又别无选择吗?”
“我也是。”
“所以,有些事看着是我想做,事情不是。”
“如果我找别人,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师叔最喜欢的还是你。”
这一番话,听得鹿童醉醺醺。
虽然没喝酒,但效果确实差不多。
他脸色微红,“师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师叔为难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无论什么时候,我希望师叔不要忘了我。”
柳玉惊的话初听来很感动,可冷静下来一想。就觉得不对劲。
鹿童压下心底的苦涩,摆出一副全身心信任的样子,心甘情愿被她哄骗。
师叔,只要你高兴就好。
只要,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