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哪吒更生气了，胸脯一鼓一鼓的，两个扎得好好的丸子都有冲开的迹象，“真是的，多大人了，这么点事都不知道。”

　　“那以后你多多监督我。”被一个小屁孩儿说了，少女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愉快道：“对了，我还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代我向殷夫人李将军问好。”

“我去去就回，几日便归。”

　　“又去做什么？”本来心情愉悦，结果这个人张嘴又要离开。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一点酸涩，一点难过蔓延开。

　　少女俯下身，牵起他小小的手，捏了捏：“去看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还是老朋友？”话出口的瞬间，就无可避免地沾染上几分醋意。

　　小孩子吃醋太正常了，尤其是这个孩子从小接触到的朋友非常少。

　　如今算来，只有柳玉惊一个。

　　她摸摸他圆圆的脑袋，“是啊，你这么小，我在你之前当然认识一些你不知道的朋友啊。”

　　“以后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介绍给我？”哪吒反问。

　　“是啊，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新朋友吗？他们都会是的，到时没有人会将你视作异类。”因为大家都是异类呀，谁也别说谁。

　　这本该是哪吒很喜欢很向往的，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可是始终想要与真正不将他看成怪物的人们相处。

　　可是……

　　砰砰砰！又接连几拳砸在沿途的树干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唰的一下，哪吒一溜烟跑了，远处传来他愤怒的吼叫：“我才不要！”

　　“我一点儿都不想认识你那些朋友！一点都不！”

　　这话被柳玉惊当成了小孩子的别扭，想到哪吒的性格，觉得情有可原。

　　他本来也就是这样有点别扭的小屁孩。

　　“路上小心呐哪吒！”隔着重重山林，少女担忧的声音传来，哪吒脚步一顿，转身回看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又飞快转头，朝着他们分开的方向去了。

　　刚准备运用法术离开的柳玉惊被逮了个正着。

　　“哪吒？”

　　悄然藏起袖中施诀的手，少女那张极美的面容在晚霞辉映下显出几分脆弱和彷徨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送你出陈塘关。”

　　“可是……”

　　“吒儿！吒儿！你在哪儿？”

　　是殷夫人的声音，柳玉惊哑然一笑：“看来不能劳烦我的小英雄陪我出关了。”

　　“我……”哪吒还想说什么，揣在两个兜子里的手都拿了出来，下一瞬，一道紫色人影抱住了他，“吒儿！你吓死娘了！”

　　李靖站在一旁，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也是显而易见的关切。

　　哪吒一下软了身形，鼻尖一酸，透过他娘的肩膀看向柳玉惊，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笑。

　　母子叙话总是情深，尤其是哪吒这样的不稳定孩子，叫父母担忧得不得了，此刻更是要多加问询。

　　直到殷夫人松开哪吒，柳玉惊才上前一步行礼道：

　　“看来不必哪吒替我问好了。”灵动的眸子正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向夫妻二人：“殷夫人，李将军近来可还好？”

　　“玉惊啊，我们挺好的，就是吒儿这小子总是说想你。”殷夫人把哪吒往前一推，在身后自以为小声道：“吒儿，你不是说想玉惊了吗？怎么见了人又不说？”

　　全都听见了的柳玉惊：……倒也不必如此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