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ECU第七庇护区,军械库中央决斗场
**时间**:孤现身当日下午
中央决斗场的合金地板泛着冰冷的光,无形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孤依旧优雅地站在一端,深灰西装纤尘不染,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心寒的微笑,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会。另一端,毒刺的身影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银发下的冰蓝瞳孔死死锁定目标,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雷克、莉亚、小雅被无形的威压逼退到场地边缘,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雷克紧握着狼牙棒,指节发白,汗水混着脖颈伤口的血丝流下,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莉亚双刀交叉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隼,捕捉着场中每一丝气流的变动,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爆发。小雅捂着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毒刺单薄的背影。
“开始?”孤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毒刺没有回答。
她的动作就是回答!
双手闪电般探向腰后——那里并非她惯用的淬毒短刃!而是交叉背负着两柄被灰色布条紧裹的长条状物体!布条瞬间崩裂、滑落!
**锵!锵!**
两道截然不同的锋芒悍然出鞘!
左手剑,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暗沉墨绿,剑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扭曲、如同蜈蚣百足般的狰狞凸起纹路,剑格处更是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蜈蚣浮雕,猩红的复眼仿佛在盯着猎物。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与麻痹气息的腥风骤然弥漫开来!
右手剑,则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骨剑,剑身狭长,色泽惨白,边缘布满细密锯齿,剑脊处镂刻着无数微小的孔洞。剑一出鞘,便发出极其细微、却直钻脑髓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孔洞中尖啸!
“蜈剑·蚀骨?!”孤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贪婪,“好东西!A+级的凶兵!竟然在你手里?那个逃跑的小子…果然留了点家底!”
毒刺根本不理睬他的惊叹。在双剑出鞘的刹那,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疾掠的银色闪电!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目标直指孤的咽喉和心脏!墨绿色的“蜈剑”带起一道腥风,直刺咽喉!惨白的“蚀骨”则划出诡异的弧线,带着刺耳的嘶鸣,切割向孤的腰腹!
“呵,速度不错。”孤轻笑一声,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双剑的致命锋芒。同时,他右手优雅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毒刺冲来的方向。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火焰并非炽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挡在身前!
毒刺瞳孔骤缩!冲势太猛,变招已来不及!
**轰!**
双剑狠狠斩在幽蓝火盾之上!预想中的碰撞巨响没有出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急速腐蚀和冻结的“滋滋”声!墨绿色的毒气与惨白的音波疯狂冲击着幽蓝火焰,火焰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开!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混合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狠狠撞入毒刺体内!
“呃!”毒刺闷哼一声,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握剑的双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毒刺!”小雅失声惊呼。
“妈的!”雷克眼珠赤红,几乎要冲出去,被莉亚死死按住。
“别添乱!”莉亚声音嘶哑,指甲几乎掐进雷克胳膊里,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额头渗出冷汗。
孤优雅地收回手掌,幽蓝火焰熄灭。他看着被震退的毒刺,嘴角噙着猫捉老鼠的笑意:“A+级的凶兵,在你手里,还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凶性。可惜了。”他缓步向前,无形的压力再次攀升,“速度是你的依仗?在我面前,不过是…慢动作。”
话音未落,孤的身影骤然模糊!
毒刺只能捕捉到一道快到极致的灰影!她咬牙,双剑舞动,“蜈剑”喷吐墨绿毒雾形成屏障,“蚀骨”发出高频嘶鸣扰乱感知!
然而——
**砰!砰!砰!**
孤的身影如同瞬移,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沉重的打击!没有使用武器,仅仅是包裹着幽蓝火焰的拳、掌、指!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双剑防御的薄弱点,或者绕过剑锋直击毒刺本体!
毒刺竭尽全力格挡、闪避,双剑化作两团光幕!但等级的鸿沟如同天堑!幽蓝火焰的寒气不断侵蚀她的动作,沉重的打击力震得她气血翻涌,内脏移位!
**噗!**
一记包裹着幽蓝火焰的手刀,刁钻地穿过双剑缝隙,狠狠斩在毒刺的肩胛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毒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斜飞出去,重重砸在决斗场边缘的合金墙壁上!
**轰隆!**
墙壁发出沉闷的呻吟!
“毒刺姐!”小雅泪如泉涌。
雷克目眦欲裂,狼牙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莉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刀嗡鸣,几乎要挣脱她的控制。
毒刺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大口咳血。左肩剧痛钻心,手臂软软垂下,几乎无法抬起。“蜈剑·蚀骨”插在身前地面,墨绿与惨白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汗水混杂着血水从她下巴滴落,银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孤缓缓踱步而来,脚步声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毒刺,眼神淡漠:“B级的极限,仅此而已了。游戏结束。”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团更加深邃、内蕴毁灭波动的暗金色火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火焰而扭曲、哀鸣!
“带着你队长的‘馈赠’,下地狱去等他吧。”
毒刺看着那团足以将她瞬间焚灭的暗金火焰,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心脏。剧痛、脱力、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队长的职责…’**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炸响,带着那张苍白却固执的脸。
**‘仇未了,勿寻。活下来。’**
纸条上的字迹仿佛在眼前燃烧。
**‘爱死不死!’**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讥诮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我…他妈还没死呢!”毒刺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里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对那个擅自离开的混蛋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痛恨?还是…某种更深沉、被她用冰封藏起来、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倒在这里!不能辜负那混蛋留下的剑!更不能…让身后那群拖油瓶跟着陪葬!
“呃啊啊啊——!”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她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蚀骨”惨白骨剑!以剑拄地,凭借着那股源自骨髓的傲气和对某个混蛋的复杂怨念,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和手臂不断流淌,染红了剑柄和衣襟,身体因剧痛和脱力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不屈地瞪着孤!
“我…还没输!”她嘶哑地吼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孤准备挥出的暗金火焰猛地一滞!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真正的惊讶所取代,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摇摇欲坠却倔强挺立的毒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他眼中的玩味被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所取代,“这种意志…值得我稍微认真一点了。”
暗金火焰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压缩,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整个决斗场的温度都在疯狂飙升!
就在这千钧一发、毒刺即将被彻底焚灭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决斗场厚重的合金大门方向传来!
不是爆炸,而是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熔穿的声音!
一道粗犷豪迈、带着冲天怒气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彻全场:
**“孤!你个王八羔子!敢在老子的地盘动老子的人?!活腻歪了是吧?!”**
伴随着吼声,一个如同铁塔般壮硕的身影,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赤红高温粒子流,硬生生从被熔出一个巨大不规则破洞的合金大门处撞了进来!来人正是第七区赫赫有名的战斗狂人、武器大师——刘志!他须发怒张,双目喷火,蒲扇般的大手里拎着一柄还在滴落熔融金属液滴的巨型动力锤,狂暴的气势瞬间冲散了孤带来的死亡压迫!
孤的动作瞬间停住。他掌心的暗金火焰缓缓熄灭,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转头看向如同怒目金刚般的刘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大师?”孤的声音恢复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您怎么来了?”
“老子不来,等着你把我刚有点兴趣的苗子给烤成灰吗?!”刘志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巨大的动力锤“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摇摇欲坠、却依旧拄剑挺立的毒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喷火的目光转向孤:“孤,别以为你背后有人就能在第七区无法无天!这几个小崽子,老子罩的!今天这事,看在我欠你背后那位一个人情的份上,到此为止!带着你的人,立刻给老子滚蛋!”
孤沉默地看着刘志,又看了看强弩之末却眼神倔强的毒刺,再扫过边缘紧张无比的雷克等人。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刘志在第七区的人脉和地位,尤其是他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确实让孤有所忌惮。
“呵…”孤轻笑一声,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战斗而微微凌乱的西装袖口,“既然是刘大师出面…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
他再次看向毒刺,目光在她手中的“蜈剑·蚀骨”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说:“蜈剑蚀骨…真是令人怀念的凶兵。好好珍惜吧,它的铸造者…会很高兴看到它再次饮血的。”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个被他熔穿的大门破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通道的阴影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散。
“噗通!”
几乎是孤身影消失的瞬间,毒刺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泄掉!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要向前扑倒!但在倒下的前一瞬,她手中的“蚀骨”惨白骨剑猛地向下拄地!
**锵!**
剑尖深深刺入合金地板!
她单膝跪地,上半身完全依靠着拄剑的手臂支撑,才没有彻底瘫倒。鲜血顺着嘴角、手臂、肩膀不断滴落,在地板上迅速汇聚成一小滩。她低着头,银发遮住了脸,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膀和压抑的喘息声,显示着她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毒刺!”莉亚第一个冲了上去,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动作不再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雷克也大步跑过来,看着毒刺惨烈的模样,这个粗豪的汉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从腰间扯下一条还算干净的绷带,笨拙地递过去:“操…你这娘们…比头儿还疯…”
小雅抹着眼泪,手忙脚乱地打开医疗包,取出强效止血剂和止痛针。
毒刺没有抬头,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莉亚帮她处理伤口时,能感觉到她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的颤抖。当小雅试图给她注射止痛剂时,她猛地一偏头躲开,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惯有的倔强:“…死不了…省着点…”
她艰难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三人,在莉亚沾着血污却写满担忧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在雷克递过来的绷带上瞥了一眼。她别扭地扭开头,看向地上那滩自己的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别…别围着了…烦…”
但这一次,没人因为她的“烦”而退开。莉亚沉默地继续包扎她肩胛骨可怕的伤口,动作比平时轻柔了许多。雷克直接把绷带塞到了小雅手里。小雅红着眼眶,固执地举着针剂。
决斗场上,熔穿的大洞透着外面的冷光,血腥味混合着金属熔化的焦糊味弥漫。拄剑跪地的银发身影,和围在她身边的三个队员,构成了一幅劫后余生、带着伤痛却也悄然改变了些什么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