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安静,孤舟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底下那张属于年轻男人的、线条硬朗的脸。
孤舟从后视镜看了眼禹瑟琪
孤舟第一天就惹事?
语气听不出喜怒。
禹瑟琪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禹瑟琪看不惯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
禹瑟琪那个金佑熙…和传闻一样,像个被惯坏的瓷器,无聊又恶劣。
孤舟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孤舟离她远点,金光日的女儿,是最大的麻烦源,你的重点是查清你父亲死亡的真相,还有…
孤舟…找到‘祂’。
禹瑟琪眼神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
禹瑟琪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冷的黑卡,那是“祂”给予她的底气和支持。
冰冷的现代极简风格别墅,黑白灰主调,干净得像无菌实验室,没有丝毫生活气息,玄关的灯感应亮起,照亮空荡的客厅。
刘在伊推开门,疲惫地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家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迎接。
只有一只皮毛光滑、眼神却有些忧郁的小狗从角落里小跑过来,亲昵又沉默地蹭了蹭她的腿。
刘在伊蹲下身,揉了揉狗狗的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少见的、真实的疲惫和脆弱
刘在伊…只有你了,在允。
在允是她失踪的姐姐刘在娜留下的唯一宠物,父亲刘泰俊厌恶一切可能带来麻烦的生物,却独独默许了这只狗的存在,原因不明。
她抱着狗狗,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久久没有动。
沉重的红木门在金佑熙身后无声合拢。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金光日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光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金光日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个转校生…禹瑟琪?
金佑熙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背诵标准答案
金佑熙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新生,我会处理。
金光日缓缓转过身,灯光在他英俊却扭曲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走到金佑熙面前,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金光日处理?你怎么处理?用你那副一碰就碎的身体去跟她打架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暴戾的怒气。
金佑熙下巴被捏得生疼,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反抗
金佑熙父亲教训的是。
金光日猛地甩开她,踱步到她身后,声音又变得充满掌控欲
金光日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金家的继承人!你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次心跳,都属于金家!你的价值,不是去跟那些低贱的东西纠缠,而是学会如何掌控、如何利用!像利用你身体里那颗心脏一样,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一切!
他拿起桌上一个平板,粗暴地塞进金佑熙手里
金光日这是下季度需要‘处理’掉的几个绊脚石名单,他们的弱点、家庭关系、医疗记录…今晚之前,给我拿出方案,我要看到金家继承人的‘效率’和‘冷酷’,而不是一个会被无聊正义感冲昏头脑的废物!
金佑熙接过平板,指尖冰凉,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只是深深地鞠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金佑熙是,父亲,我会让您满意。
她转身,像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精致机器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书房。
门关上的一刹那,她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闭上眼,胸口那颗强健的心脏在机械般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麻木。
她抬起手,看着白天被禹瑟琪抓过、此刻依旧残留一丝隐痛的手腕,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困惑,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沉寂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