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诡咒

西域商人离开三日后，青墟镇开始出现“星砂病”。患者白日如常，入夜便梦游至镇口，对着丝路古道方向跪拜，皮肤逐渐泛起细密的星砂纹路。

“这症状与幽冥市集有关。”我在义庄解剖病死者尸体，发现他们心脏皆化作星砂，“需找到病源。”

宋昭带来消息：“最后见到西域商人的地方，是阳关旧道入口，那里新出现了座荒废的烽火台。”

我们沿着丝路古道前行，残阳如血，染红道旁风化的白骨。烽火台矗立在沙丘顶端，台基刻满于阗文咒语，台顶插着半截绣着星砂纹的旌旗。

“这旌旗……”我瞳孔一缩，“与幽冥市集酒楼女子的裙摆相同。”

话音未落，旌旗无风自动，卷起漫天黄沙。沙中浮现十二具干尸，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戍边军服，眼眶中嵌着夜明珠，齐声诵念：

*“阳关三叠，星门重启，生人献祭，九曜归位。”*

宋昭挥铁尺劈向干尸，铁尺却被夜明珠光芒震开。我掏出铜钱剑，剑身上的朱砂遇星砂蒸腾，在空中画出镇魂符：“这些是镇守星门的戍卒，被星砂操控了！”

干尸们结成战阵，朝我们逼近。我注意到他们腰间的兵符上刻着“司天监”，与黑圭残片上的印章一致。正思忖间，阵中干尸突然抛出怀中陶罐，罐中滚出十二颗头颅，皆面含笑意，眉心有星砂印记。

“是之前的星砂病死者！”宋昭咬牙后退。

危急时刻，烽火台下传来驼铃声。西域商人牵着骆驼缓步走来，他掀开长袍，露出绣满星图的内衬：“陆公子，宋捕头，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制造了星砂病？”我怒视他。

商人轻笑，从骆驼行囊中取出青铜方鼎，鼎身刻着与幽冥市集相同的十二地支：“非也，我只是借诸位的力量，唤醒沉睡的星门。”

他将十二颗头颅放入鼎中，星砂喷涌而出，在烽火台上空凝聚成星门漩涡。干尸们同时自刎，鲜血汇入星砂，漩涡中伸出无数惨白的手。

“以生魂献祭，打开九曜星门。”商人癫狂大笑，“新世界即将诞生！”

我运转灵力注入铜钱剑，剑气冲向星门。宋昭趁机掷出铁尺，击中商人手中方鼎。鼎身破裂，星砂反噬，商人惨叫着化作沙砾。

星门漩涡开始崩塌，惨白的手纷纷缩回。我抓住最后时机，将铜钱剑插入漩涡中心，剑身上的镇魂符爆发出金光，强行闭合星门。

“砰”的一声巨响，烽火台坍塌，星砂雨倾盆而下。我和宋昭被气浪掀翻，昏迷前看见沙雨中浮现出老板娘的虚影，她腕间银镯光芒大盛，将星砂雨挡在青墟镇外。

再次醒来时，已躺在绣楼。老板娘正在窗边刺绣，见我睁眼，微微一笑：“醒了？宋捕头说你在阳关旧道立了大功。”

我望向窗外，镇民们恢复如常，只是远处丝路古道上，隐约可见商队剪影，为首之人的眉心，似有星砂闪烁。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我喃喃自语。

案头《青墟志》无风自动，新的一页浮现：

*“星砂不灭，志异不休，阳关之外，尚有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