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意识浮浮沉沉,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某种温暖的液体中,耳边回荡着模糊的仪器嗡鸣声。尝试睁开眼睛,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脑波活动增强,受试者正在恢复意识。"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刺破黑暗。紧接着是液体排空的汩汩声,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霍雨浩感到自己被移出液体环境,平放在坚硬的平台上。
"生命体征稳定,但右臂侵蚀率已达63%。"
"神魂污染指数呢?"
"维持在阈值附近,情绪神格仍在有效压制。"
霍雨浩终于勉强撑开眼皮。刺目的白光让他立即眯起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几个身影正围在操作台前忙碌。随着焦距逐渐清晰,他认出那是融念冰和几位穿着白袍的神界医师。
"欢迎回到清醒世界。"融念冰走近,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你昏迷了整整七天。"
霍雨浩尝试发声,喉咙却干涩得如同沙漠:"水......"
一杯泛着微光的液体递到唇边。霍雨浩小啜一口,立刻感到一股清凉能量流遍全身,连混沌的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这是......"
"稀释过的生命之泉。"融念冰示意医师们退下,"能暂时稳定你的状态。"
霍雨浩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穿着一件特制的白色长袍,右臂的袖子被剪掉,露出已经完全变异的肢体——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暗黑色,皮下有暗红纹路流动,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渗出黑雾。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融念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毁灭之神主张立即将你封印,是我和生命女神力保,才争取到这个观察期。"
霍雨浩活动着左手手指,确认基本机能没有丧失:"第七位的核心......"
"被你的黑洞完全吞噬了。"融念冰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也因此打破了体内平衡。现在你就像个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
"爆开?"霍雨浩苦笑,"我知道。"
房间的门突然滑开,生命女神缓步走入。她的翠绿长发比上次见面暗淡了许多,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很高兴看到你醒了。"她检查着墙上的监测数据,"不过坏消息是,侵蚀速度正在加快。"
霍雨浩抬起右臂,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还能控制多久?"
"按目前速度,最多三天。"生命女神与融念冰交换了一个眼神,"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召开神界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你的处置方案。"
霍雨浩的心脏漏跳一拍:"全体会议?"
"五位神王,三十二位一级神祇,全部到场。"融念冰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在神界历史上只发生过四次。"
生命女神将手轻轻放在霍雨浩的额头上,翠绿的光芒暂时缓解了右臂的灼痛:"别担心,我们会为你争取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比如?"
"最理想的情况是找到净化方法。"融念冰回答,"次选方案是暂时封印,直到我们找到解决方案。至于毁灭之神主张的......"
"永久放逐到时空乱流?"霍雨浩平静地接上。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生命女神叹了口气:"准备一下吧,两小时后会议开始。"
当两位神王离开后,霍雨浩尝试坐起身。右臂比想象中沉重,仿佛不是自己的肢体。他集中精神,调动情绪神格的力量,七彩光芒在左手指尖流转,但右臂依然不受控制。
"天梦?冰帝?"他在精神之海中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发现让霍雨浩心头一紧。自从融合黑洞能量后,他与魂灵的联系就变得时断时续。现在精神之海一片死寂,只有微型黑洞在缓缓旋转,偶尔喷吐出几缕黑雾。
墙上神界计时器的指针缓慢移动。当还剩下半小时时,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霍雨浩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戴沐白和朱竹清。
"戴前辈!朱前辈!"霍雨浩挣扎着想站起来。
戴沐白快步上前按住他:"别动,小子。"尽管语气粗犷,但眼中的关切掩饰不住,"听说你惹了大麻烦?"
朱竹清检查着霍雨浩的右臂,眉头紧锁:"比传闻中还严重。这种侵蚀......"她看向丈夫,"和当年罗刹神的气息很像,但更加纯粹。"
"我们代表史莱克七怪来参加听证。"戴沐白解释道,"小三还在恢复中,小舞照顾他走不开。不过别担心,奥斯卡和宁荣荣已经去游说其他神祇了。"
霍雨浩喉头发紧:"谢谢你们......"
"少来这套。"戴沐白拍了拍他的左肩,力道大得让霍雨浩龇牙咧嘴,"史莱克的人从不放弃同伴。不过......"他压低声音,"你得有心理准备。毁灭之神那边态度很强硬。"
朱竹清补充:"尤其是海神大人遇袭后,很多神祇都变得警惕起来。"
霍雨浩点头表示理解。正想再问些细节,房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请霍雨浩立即前往神界委员会大厅,听证会提前开始。"
两位前辈一左一右搀扶起霍雨浩。走出房间后,霍雨浩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白色塔楼,透过走廊的落地窗能看到神界壮丽的景象:漂浮的岛屿,流淌的光河,以及远处巍峨的神王殿。
但此刻的霍雨浩无心欣赏美景。随着每一步前进,右臂的沉重感都在增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接近委员会大厅。
"坚持住。"朱竹清感受到他的不适,"就快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上面雕刻着五位神王的形象。门前站着两排神界执法者,他们的武器在霍雨浩经过时全部亮起警戒光芒。
"放松。"戴沐白对执法者们说,"他要是想闹事,早就动手了。"
大门缓缓开启。呈现在霍雨浩眼前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厅,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案。五张神王宝座呈扇形排列,已经坐着四位神王——融念冰、生命女神、毁灭之神,以及一位从未见过的蓝发女神。
"那是善良之神。"朱竹清小声介绍,"邪恶之神因故缺席。"
大厅周围的环形座位上坐满了各级神祇,霍雨浩认出了几位曾在斗罗大陆留下传说的人物:天使神、罗刹神、食神......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警惕,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透明立柱,里面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黑雾——那是从海神湖提取的第七位能量样本。
"带受审者上前。"毁灭之神的声音如雷霆般回荡。
戴沐白和朱竹清护送霍雨浩走到大厅中央。随着距离拉近,透明立柱中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而霍雨浩的右臂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安静!"生命女神轻喝一声,翠绿光芒笼罩立柱,暂时压制了躁动。
善良之神——那位蓝发女神——仔细观察着霍雨浩:"这就是融合了异种神力的年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年龄不是重点。"毁灭之神打断她,"重点是他体内正在孕育一个足以威胁神界的存在。我提议立即进行隔离封印,直到找到净化方法。"
融念冰起身反驳:"霍雨浩是情绪神位的继承者,也是阻止第七位降临的关键。贸然封印可能导致平衡彻底崩溃。"
争论很快升级。神祇们分成两派,一方支持毁灭之神的谨慎态度,另一方则赞同融念冰的观察方案。霍雨浩站在风暴中心,右臂的异变随着争论的激烈程度而起伏。
"诸位。"善良之神终于抬手示意安静,"我们是否应该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霍雨浩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指向透明立柱: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样本,而是第七位留下的'信标'。它和我的右臂产生共鸣,说明第七位已经锁定了神界的坐标。"
大厅一片哗然。毁灭之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经历就是证据。"霍雨浩尽可能清晰地解释,"第七位是七个世界中唯一获得自主意识的'母亲'分身。它想通过吞噬其他六个分身进化成完全体,而我的情绪神格是最后的钥匙。"
"荒谬!"一位神祇拍案而起,"神界怎么可能被什么异世界生物盯上而毫无察觉?"
霍雨浩看向融念冰:"因为它的侵蚀是从内部开始的。就像海神大人被寄生一样,神界中可能已经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一道黑光射向透明立柱!生命女神的封印被瞬间击穿,黑雾与霍雨浩的右臂连接,形成一条能量通道。
"阻止他!"毁灭之神怒吼。
数十道神力同时袭来,但在接触到霍雨浩前被七彩光罩挡下——是融念冰出手保护了他。然而这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完成连接,一个模糊的声音通过通道传入每个神祇的脑海:
"找到你们了......"
立柱中的黑雾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与海神湖出现的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霍雨浩的右臂开始快速变异,黑色向胸口蔓延!
"切断连接!"善良之神下令。
各种神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都如同泥牛入海。霍雨浩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出身体,右臂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在绝望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断了黑雾连接!
"抱歉我来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霍雨浩浑身一震。大厅入口处,唐三——真正的海神唐三——在小舞的搀扶下缓步走来。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额间的三叉戟烙印已经重新闪耀。
"海神大人!"众神惊呼。
唐三走到霍雨浩身旁,将手放在他正在异变的右肩上:"这孩子说的都是实话。我亲身经历过那种侵蚀,如果不是他冒险相救,神界现在面临的威胁会大得多。"
随着海神之力的注入,霍雨浩右臂的变异暂时停止。黑雾被逼退回肘部以下,但代价是唐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小三!"小舞担忧地扶住丈夫。
"我没事。"唐三勉强笑了笑,转向委员会,"诸位,我提议成立特别小组,协助霍雨浩控制体内能量。同时加强神界防御,准备应对可能的入侵。"
善良之神与其他神王低声商议后,点头同意:"表决吧。"
最终投票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唐三的提案。霍雨浩暂时免于被封印的命运,但必须接受全天候监控,且不得离开神界指定区域。
当众神陆续离去时,融念冰和唐三一起走到霍雨浩面前。
"别高兴得太早。"融念冰严肃地说,"这只是缓刑。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能控制那股力量......"
"我明白。"霍雨浩看着自己半黑半正常的右臂,"三天内如果找不到解决方法,我会自愿接受封印。"
唐三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全力帮你。不过在那之前......"他看向大厅角落的立柱碎片,"得先弄清楚第七位是怎么定位到神界的。"
霍雨浩突然想起什么:"海神大人,您被寄生期间,是否察觉到神界有其他异常?比如某些神祇行为反常?"
唐三和融念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个问题,"融念冰压低声音,"我们私下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