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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路

当霍雨浩到达异界

防护靴踩在地面的瞬间,霍雨浩听到了某种黏腻的回响。原本坚硬的水泥地现在呈现出橡胶般的质感,每一步都会在表面留下短暂的凹陷。空气中飘浮着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产物,在接触到防护面罩时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通讯测试。"耳麦里传来苏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听到请回答。"

霍雨浩按动耳侧的应答键:"信号清晰。外部环境温度17摄氏度,辐射值......"他低头查看腕部监测器,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不稳定,但防护服能撑住。"

随着深入,异变现象越发明显。路旁的树木枝干扭曲成螺旋状,叶片表面浮现出类似血管的纹路。更远处,几个茧体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有生命的水母般在地面滑行。霍雨浩的灵眸穿透雾气,看到每个茧体内部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比例极不协调——过长的四肢,不成比例的头颅,与昆仑虚那个"婴儿"如出一辙。

"已确认十二个移动茧体。"王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爆破小组就位,随时可以掩护。"

霍雨浩调整路线,避开最近的茧体集群。当他经过一辆废弃的军用车时,车窗玻璃反射出的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全身爬满黑色纹路的轮廓。那个"倒影"甚至对他笑了笑,露出满口尖牙。

"镜像侵蚀加剧了。"霍雨浩轻声报告,"它们能通过任何反光面建立连接。"

"不要对视!"钟志突然插话,"守墓人的资料记载,第七阶段的侵蚀会通过视觉共鸣加速。"

霍雨浩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他的眼角余光看到玻璃中的倒影自行活动起来,慢慢爬出镜面,如同一滩粘稠的黑影在地面蠕动。更可怕的是,防护服内的监测器显示,他体内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

"加快速度。"苏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你的细胞异变率已经达到39%。"

前方道路被一团巨大的暗红雾团阻挡。霍雨浩正准备绕路,雾团却突然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雾气中,无数只眼睛时隐时现,全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陷阱?"王野问。

"不,邀请。"霍雨浩握紧钟志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微微发烫,"它们在等我主动走进核心。"

穿过雾团通道后,景象骤变。这里像是风暴的中心,出奇地平静。地面恢复了正常硬度,空气中不再有漂浮物,甚至能看到久违的蓝天——虽然那"蓝天"中依然横亘着巨大的裂痕。而在空地中央,正是昆仑虚那个最初的茧,如今表面覆盖着脉动的黏膜,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

霍雨浩的胸口突然传来剧痛。低头看去,防护服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与茧体的脉动完全同步。更糟的是,神界碎片的光芒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脆弱的光罩保护着他的意识。

"已到达目标位置。"霍雨浩单膝跪地,忍着疼痛报告,"开始布置锚点。"

他从战术腰包取出十二个金属圆片,按照钟志教导的方位摆放在茧体周围。每个圆片落地后都自动展开成小型发射器,射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蓝光,在空中交织成简易版的巨柱封印阵。

就在最后一个锚点就位的瞬间,茧体表面的黏膜突然剧烈收缩!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茧体中浮现——是黑袍霍雨浩,但此刻的他更接近实体,胸口的七彩碎片已经补全了大半。

"我一直在等你。"黑袍人微笑,"比预计的晚了七分钟。"

霍雨浩没有回答,灵眸全开扫描着对方。这个镜像现在几乎与真人无异,唯有眼睛还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反光。更关键的是,他注意到黑袍人胸口碎片的边缘仍有一丝裂痕——那里缺少的正是自己体内这最后一块碎片。

"游戏该结束了。"黑袍人向前一步,"把碎片给我,你就能回到斗罗大陆。拒绝的话......"他打了个响指,茧体表面浮现出王冬儿的影像,她被黑色根系缠绕,表情痛苦。

霍雨浩的呼吸一滞。明知是幻象,那个画面依然刺痛了他的心脏。情绪波动导致黑色纹路再次扩张,已经爬上下巴。

"别听他的!"钟志的声音突然从长剑中传出,"碎片一旦完整,第七王座就会......"

黑袍人一挥手,一道黑光击中剑身。符文剧烈闪烁几下后熄灭,守墓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聒噪的老东西。"黑袍人转向霍雨浩,语气突然变得真诚,"但他说得没错。碎片完整意味着通道完全打开,第七王座的持有者将会降临。问题是......"

他向前走来,每步都在地面留下黑色脚印:"你真的在乎这个世界吗?看看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茧体表面开始播放画面:博士的克隆实验,守卫者的监视报告,王野和钟志私下讨论如何处置"危险品"的录音......全部是霍雨浩从未见过的幕后真相。

"他们从没把你当同伴,只是有用的工具。"黑袍人已经走到触手可及的距离,"而我,才是真正理解你的存在。"

霍雨浩垂下头,看起来像是屈服了。黑袍人满意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刹那——

冰帝之螯突然发动!碧绿的冰晶从霍雨浩右臂爆发,却不是攻击黑袍人,而是直接刺入自己的胸口!

"你......!"黑袍人发出尖叫,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霍雨浩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硬生生将神界碎片从体内挖了出来。鲜血还未溅出就被冻结,而那块七彩晶体在脱离身体的瞬间,绽放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

"我拒绝你的选择。"霍雨浩将碎片按在长剑的符文上,"我要创造第三种可能!"

碎片与符文接触的刹那,一道蓝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黑袍人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身体开始融化。茧体表面的黏膜剧烈沸腾,喷射出大量暗红液体。

光柱中,守墓人的虚影重新凝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聪明的选择。用碎片激活封印之剑,而不是补全镜像......"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十二个锚点发射的蓝光变成锁链,缠绕住茧体。天空中的裂痕喷涌出黑色物质,像是那个高维存在在痛苦挣扎。

"不!"黑袍人挣扎着想要抓住霍雨浩,"没有碎片保护,种子会立刻......"

他的话语被一阵更剧烈的爆炸打断。王野的爆破小组终于行动了,预先埋设的炸弹在特定位置引爆,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激活更深层的封印结构——昆仑虚地下的十二根巨柱残骸同时发光,形成第二重封印网络!

霍雨浩跪倒在地,失去神界碎片的身体迅速被黑色纹路覆盖。但他的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因为灵眸看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在双重封印的作用下,茧体内部的核心正被一点点拉向现实维度。

那是一个微型的黑色球体,与昆仑虚地下的"母亲"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小了无数倍。这才是第七阶段苏醒的真正核心,是黑袍人想要隐藏的真相。

"现在!"霍雨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剑掷向球体,"守墓人!"

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守墓人的虚影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蓝光贯穿黑色球体。刺耳的尖啸声中,球体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暗红光芒从裂缝中迸射。

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哀嚎,身体如沙粒般消散。茧体开始坍缩,连带着天空中的裂痕也开始缓慢愈合。

霍雨浩的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道七彩流光从破碎的球体中飞出,重新没入自己胸口。温暖的力量暂时遏制了种子的蔓延,但已经造成的侵蚀无法逆转。

耳麦里传来苏修急切的呼唤,王野的爆破小组正在赶来,钟志在说着什么关于"逆转侵蚀"的方案......但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

灵眸的最后视野里,天空裂痕中浮现出七把王座的虚影。其中六把上的身影同时转头"看"向他,而第七把王座上,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缓慢成形......

霍雨浩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王冬儿的呼唤,那声音穿过无数世界壁垒,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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