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余烬

黎明时分的风裹挟着刺骨寒意，霍雨浩站在冰封的白塔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守卫者的增援车队在百米外停下，王野和小朱带着医疗队快步走来，他们的靴子踩在结晶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们居然还活着。"王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右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白塔的能量读数归零了，这到底——"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小朱突然拔出短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霍雨浩身后。霍雨浩转头看去，发现钟玉鑫正缓缓站起，年轻的面容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幽光。

"别紧张。"钟玉鑫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种子还在休眠，我能控制它。"

王野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已经完全冰封的白塔上："里面的人？"

"大部分牺牲了。"霍雨浩轻声回答，"苏修还活着，在东南侧的出口处。"

小朱立刻带着医疗组奔向指定位置。王野则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变得复杂："所以传言是真的？白塔底下一直关着那种东西？"

钟玉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地平线。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隐约可见十二根通天巨柱的轮廓，它们环绕着整座城市，如同沉默的守卫。

"昆仑虚计划从来没有真正结束。"钟玉鑫说，"守卫者建立的初衷，就是防止'母亲'这样的存在再次降临。"

霍雨浩突然注意到王野的表情变得异常僵硬，这位队长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拔刀相向。

"王队长。"霍雨浩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之间，"我们需要尽快处理白塔的辐射残留，冰封不会持续太久。"

王野的目光在霍雨浩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说得对。"他放下按在枪上的手，转身朝车队走去，"总部派了净化小组，半小时后到。"

等王野走远，钟玉鑫才低声开口："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也是种子携带者。"钟玉鑫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守卫者高层一直有个秘密指令——发现种子携带者，立即处决。"

霍雨浩的灵眸微微收缩，他看到远处的王野正在与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者交谈，那些人不时看向这边，眼神冰冷而警惕。

"我们得离开这里。"钟玉鑫转身走向白塔阴影处，"跟我来。"

两人沿着结冰的墙面潜行，避开守卫者的视线范围。霍雨浩注意到钟玉鑫的步伐越来越不稳，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你需要治疗。"

"没用的。"钟玉鑫推开一扇隐蔽的金属门，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种子正在适应我的身体，任何外来干预都会加速这个过程。"

通道尽头是一间简陋的安全屋，墙上挂满了各个时期的城市地图，中央的桌子上散落着大量手写笔记。钟玉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博士留下的抑制剂，能暂时延缓种子苏醒。"他将其中一支注入颈侧，黑色纹路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些许，"但每用一次，效果就会减弱。"

霍雨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中是年轻时的博士站在一群研究员中间，他们身后是刚刚奠基的白塔地基。奇怪的是，照片上的博士面容与霍雨浩在昆仑虚见到的那个囚徒判若两人。

"那不是同一个人。"钟玉鑫注意到他的疑惑，"真正的博士三年前就死了，白塔里关着的是他的复制体——第一个成功的种子容器。"

霍雨浩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所以这一切都是个实验？"

"一开始是。"钟玉鑫疲惫地坐下，"博士想利用异界能量创造完美生命体，直到他发现那些能量有自己的意志。"

安全屋突然轻微震动，天花板上落下细小的灰尘。霍雨浩的灵眸穿透墙壁，看到远处的守卫者正在架设某种大型设备，能量读数高得惊人。

"他们在准备净化程序。"钟玉鑫冷笑，"所谓净化，就是把整座白塔连同周围五百米一起蒸发。"

霍雨浩猛地站起："苏修和其他幸存者还在那里！"

"守卫者不在乎。"钟玉鑫打开墙上的暗格，取出两套便服和假身份证，"我们得趁乱出城，去北方的旧纪元遗迹。那里有博士留下的最后线索。"

换装过程中，霍雨浩注意到自己的魂力恢复了大半，但运转时总带着一丝滞涩感，仿佛经脉中掺杂了细微的杂质。更奇怪的是，灵眸的视野边缘时常闪过模糊的画面——某个黑暗空间里悬浮着七把王座，每个王座上都坐着模糊的人影。

"那是种子残留的记忆。"钟玉鑫递给他一个背包，"随着融合加深，你会看到更多。"

两人从隐蔽出口离开安全屋时，城市已经彻底苏醒。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如常，完全不知道几小时前发生在白塔的灾难。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刺眼的闪光，白塔方向升起巨大的蘑菇云。

"开始了。"钟玉鑫压低帽檐，"跟紧我，别回头。"

他们混入早高峰的人流，向着城北的货运站走去。霍雨浩的灵眸捕捉到街角监控摄像头转向的细微声响，还有几个便衣守卫者正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有人在追踪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钟玉鑫拐进一条小巷，"种子之间的共鸣，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老旧的货运卡车，驾驶室里坐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老人看到钟玉鑫，默默点了点头，打开了后车厢的暗格。

"上车，这能带我们出城。"钟玉鑫刚要迈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团黑色粘液溅在他的掌心。粘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细小的虫卵。

霍雨浩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感受到对方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激烈交锋——金色的异能核心与黑色的种子缠斗在一起，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宿主的生命力。

"撑住。"霍雨浩将一丝纯净的魂力渡入钟玉鑫体内，"我们马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灵眸的预警让他猛地转身，看到巷口站着三个身影。中间是持剑而立的钟志，左边是脸色苍白的小朱，右边则是端着特制步枪的王野。

"游戏结束了。"王野的枪口稳稳对准两人，"把种子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