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云雾缭绕的“揽月阁”。
阁楼外,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晶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阁楼笼罩其中。结界晶莹剔透,却隔绝了所有气息和窥探。结界表面,几个由纯粹冰灵力凝聚而成的大字,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锋芒:
【谢绝访客,闭关清修】。
字体清逸绝伦,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决绝。
几个负责洒扫的外门弟子远远望着那冰晶结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玉衡仙尊从太虚仙宗回来就闭关了!”
“是啊是啊!这冰晶结界都布上了,看来是要闭长关!”
“奇怪啊,仙尊向来清冷,但很少这样彻底封阁的……”
“嘘!小点声!我那天好像看到仙尊回来时,脸色……嗯……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没那么冷了?不对不对,还是冷的,就是……感觉那冷气里……好像掺了点别的什么?” 说话的弟子一脸纠结,形容不出来。
而在砺剑峰,气氛同样诡异。
天枢剑尊结束了例行的宗门巡视,并没有回精舍,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剑宗核心弟子练剑的“千仞崖”。他负手立于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挥汗如雨、剑气纵横的弟子们。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豪蟀身上。
豪蟀正对着一个玄铁人桩疯狂劈砍,玄铁重剑在她手中虎虎生风,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眼神锐利专注,完全沉浸在剑的世界里。这才是他熟悉的徒弟,那个心性纯粹、一心向剑的剑道天才。
天枢剑尊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豪蟀身侧。没有任何预兆,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锋锐剑气,快如闪电般点向豪蟀的眉心!
这一下毫无杀意,纯粹是试探,是剑宗秘传的“叩心指”,专门探查弟子剑心是否澄澈,是否被外邪侵扰。
豪蟀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撤剑回防,重剑厚重的剑身堪堪挡住那快得不可思议的一指!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豪蟀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惊愕地看向突然出手的师尊:“师尊?!”
天枢剑尊收回手指,指尖那点剑气悄然散去。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疑虑和……不易察觉的放松?刚才那一瞬间的剑心感应,纯粹、坚韧、一往无前,没有丝毫杂质,更没有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绵绵情思”。
“剑招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天枢剑尊沉声点评,仿佛刚才那突兀的试探从未发生过,“继续练,挥剑三千次,日落前完成。”
“是!师尊!” 豪蟀松了口气,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下,但比起面对那个丑剑穗的社死场面,这简直太轻松了!她立刻抛开杂念,再次投入疯狂的劈砍中。
天枢剑尊站在原地,看着豪蟀心无旁骛练剑的身影,眉头却并未舒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那个硬邦邦、硌手的丑剑穗,又想起太虚仙宗松林里,自家徒弟对着玉衡仙尊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时,那坦荡又专注的眼神……
这丫头,最近太不对劲了!天枢剑尊心中警铃大作,决定要更频繁、更仔细地“检查”一下徒弟的剑心!务必把任何不正常的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