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刘炳月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建筑设计图集,眼神专注,手指偶尔在复杂的线条上轻轻划过,整个人像一幅静止的静物画。
钥匙在锁孔里哗啦作响,紧接着是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
“我回来啦!亲爱的邻居们!有没有想我……哦,就你一个啊炳月?”冯凯雯像一阵旋风卷了进来,帆布包随意甩在玄关,人字拖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刘炳月,立刻凑了过去,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看!看我今天拍的Vlog片段!那个卖章鱼小丸子的大叔,我说他酱刷得比我画眼线还精细,他居然给我多加了半份木鱼花!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嘴甜?”
手机屏幕上,冯凯雯语速飞快,表情夸张,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点评”街边小吃摊。
刘炳月眼皮都没抬,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头往后挪了半寸,避开了手机屏幕的“攻击范围”,目光依然停留在图纸上某处承重结构上。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嗯’?”冯凯雯收回手机,一屁股坐在刘炳月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炳月同学,你这‘嗯’字,蕴含了宇宙万物生灭轮回的哲理,还是单纯表示你听到了空气的震动?”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身体歪向刘炳月,“你这种惜字如金的风格,放在古代绝对是世外高人,可惜啊可惜,生在了需要流量需要互动的年代。你看我,靠这张嘴,养活自己指日可待!”
刘炳月终于合上图册,慢条斯理地把它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她转头看向冯凯雯,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像山涧里滴落的水珠,清冷又清晰:“你的Vlog,弹幕有人说你像一只聒噪的、试图用嘴啄开坚果的麻雀。”
冯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圆了:“谁?!哪个没品位的说的!这叫活力!这叫感染力!懂不懂欣赏!麻雀怎么了?麻雀也是益鸟!吃害虫的!总比某些人,安静得像……”她卡壳了,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杀伤力”又不太过分的比喻。
“像你鱼缸里那只一天只挪动三厘米的清道夫?”刘炳月平静地接上,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噗——”冯凯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刘炳月!你学坏了!你居然会怼人了!还是用我最爱的‘清道夫君’做比喻!天啊,我的静默室友被什么附体了?快说,是不是看了我的Vlog偷偷学习了吐槽技巧?”她跳起来追到厨房岛台边,像发现了新大陆。
刘炳月小口喝着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波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陈述事实。它确实很安静。”她放下杯子,“而且,你的直播声音,昨天穿透了两道门板。”
冯凯雯立刻双手合十,做忏悔状:“哎呀呀,昨晚试新买的麦克风嘛,效果太好没收住!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我保证把音量控制在只吵醒隔壁老王家的鹦鹉的程度,绝对不影响我们清道夫…哦不,炳月仙女的冥想!”她笑嘻嘻地凑近,“不过说真的,炳月,你这偶尔爆发的金句,杀伤力堪比我的连珠炮啊!咱俩这组合,一个沉默的狙击手,一个移动的加特林,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