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是男扮女装

两个杀手被迅速制服、拖走。警官快步走到冯凯雯和刘炳月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刘炳月灰败的脸和额角的血迹：“刘炳月，你涉嫌走私、非法拘禁及谋杀未遂（指派人灭口冯凯雯和他自己），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

手铐再次亮了出来。

刘炳月没有看手铐，也没有看警官。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冯凯雯。在强光手电刺眼的光芒下，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额角的血迹蜿蜒而下，在脸颊上划出一道刺目的暗红。但他的眼睛，却异常地亮，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穿透了所有的污秽和伪装，直直地看向冯凯雯的眼底。

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深不见底的疲惫，如释重负的解脱，浓得化不开的悲哀，还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近乎温柔的歉意。

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冯凯雯清晰地“听”懂了那个口型：

「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谢？谢什么？谢她这个曾经把咖啡泼在他身上、对他充满恶意的“妹妹”？

下一秒，刘炳月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炳月！”冯凯雯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扶住他。

然而，迟了。

他的后脑，重重地磕在身后一个废弃的、锈迹斑斑的尖锐金属支架棱角上！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残酷。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最绝望的彼岸花，瞬间从他浓密的黑发下汩汩涌出，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倒在那里，眼睛还半睁着，空洞地望着仓库那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遥不可及的穹顶。那身沾满污渍的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廉价T恤的领口。月光和手电光交织着，落在他苍白的脖颈上。那里，曾经被束胸带勒出的红痕或许已经淡去，但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失去生命的灰白。

世界在冯凯雯眼前彻底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她扑跪在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边缘，双手徒劳地伸着，却不敢触碰。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裤脚。她看着他了无生气的脸，看着他额角凝固的血迹，看着他半睁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曾经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个安静得如同影子、背负着巨大秘密、在月光下痛苦喘息、在绝望中递给她一线生机的男人……死了。

就这么突然地、荒谬地、以一种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方式，死在了这个肮脏破败的仓库里。死在了真相即将大白的前一刻。死在了……她面前。

“刘炳月……哥……”一个陌生的、破碎的称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她颤抖的、染血的唇间逸出，轻得像一声叹息，瞬间就被仓库里呼啸的冷风吹散。

警官和特警们迅速围了上来，有人检查刘炳月的生命体征，有人试图拉开冯凯雯。现场一片忙乱。

“报告！确认死亡！后脑遭受严重钝器撞击，颅骨碎裂……”

“封锁现场！保护证人！”

冰冷的指令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冯凯雯被两个女警强行搀扶起来，她的身体软得像面条，目光却死死钉在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上。鲜血蜿蜒到她的脚边，像一条猩红冰冷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