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凯雯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的景象在疯狂冲击着她的认知——男人?!刘炳月……是个男人?!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门缝外那道凝固的视线,刘炳月撑在梳妆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滞涩,转过了身。
月光正好偏移,冰冷的光束落在他抬起的脖颈上。
那里,在喉结本该平滑的位置,一个清晰、凸起的男性喉结,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濡湿的黑发贴在颊边。那双深黑的眼睛,不再是白天那种空洞或伪装的平静,里面翻涌着浓重的疲惫、惊骇,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凶狠。他死死地盯着门缝外冯凯雯那张因极度震惊而僵住的脸。
房间里只剩下他尚未平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沾着汗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梳妆台冰凉的边缘,喉结又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筋疲力竭后的空洞,一字一句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现在…能闭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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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巨大的地下拍卖场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金钱、野心和一种冰冷的硝烟味。巨大的水晶吊灯将下方椭圆形的拍卖台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台下环形分布的一个个独立竞标隔间。隔间由特制的单向玻璃构成,里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外面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色反光,最大限度地保护着竞标者的隐私。
冯凯雯坐在其中一个隔间里。身下的丝绒座椅柔软得过分,却让她如坐针毡。巨大的落地单向玻璃墙外,拍卖师正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介绍着今晚的压轴拍品——一块位于南太平洋、据称蕴含稀有矿藏的岛屿开发权。屏幕上的三维地图和勘探数据不断滚动,每一帧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钱气息。这不仅仅是块地,这是冯家庞大海上运输链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命脉,是家主继承人角逐场上最血腥的筹码。
隔间里只有她和冯太太。冯太太一身珠光宝气,端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雍容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着玻璃墙外的拍卖台。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节奏平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凯雯,”冯太太没有转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亲昵的蛊惑,像毒蛇吐信,“别紧张。记住妈妈的话,这块地,我们必须拿下。这关系到家族的未来,也关系到你。”她终于侧过脸,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冯凯雯脸上转了一圈,“证明你自己的机会,就在今晚。你的好姐姐……呵,终究是外人。”
冯凯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外人?谁是真正的外人?自从那晚撞破刘炳月的秘密,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江倒海。他为什么男扮女装?冯家知道吗?冯太太刚才那句“终究是外人”,是特指刘炳月,还是……另有所指?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她想起刘炳月那晚疲惫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背上深红的勒痕。这个所谓的“家”,像个巨大的、吃人的蜘蛛网。